第38章 白毛狼王

  赵二牛和聂光听到猛兽二字，也打起了精神，可隐隐又觉得有些蹊跷。

  如果山洞深处有野兽的话，那这俩乌丸探子，心怎么可能这么大，直接就在这里做苟且之事。

  难道他俩都感染风寒了，鼻子不通气闻不见深处的那股腥臭气味？

  几人里只有吕川明白，里边应该就是那头老狼，并且老狼已经死透了，两人误打误撞发现一头狼，但狼这玩意对于他们来说，也没什么好大不了的。

  毕竟狼皮在他们所属的乌丸部落里并不值钱，他们又是南下打探情报的，自然对他们没有什么吸引力。

  尽管如此吕川也没有大意，毕竟异于卦象显示的乌丸人都出现了，如果真发生什么变故也不一定。

  很快那断臂乌丸人就被聂光割了喉，吕川看了看身侧的三人，低声道：“小心点。”

  “明白。”

  这三人都算是跟吕川浴血奋战过的人了，自然不会拖泥带水，在见到吕川一马当先持刀冲进深处时，三人也立即跟上。

  依靠火折子的光亮，勉强看清了内部情况。

  干燥的洞窟之中，铺满了许多的杂草和枯枝，而洞窟中心一头浑身白毛的老狼正瘫倒在地。

  “卧槽，白狼王！”

  三人齐刷刷看了过来，吕川纳闷：“你是怎么知道这是狼王？”

  赵二牛挠挠头：“俺瞎说的，就看它体型长得大。”

  几人打量一会后，发现老狼的腹部处有一道致命创口，但腹部还在不断起伏，看来还没死透。

  “体型果然异于普通狼，或许真是头老狼王。”

  吕川忽然福如心至，持刀站在老狼的旁边，并没有居高临下地俯视它，而是径直蹲了下来。

  老狼哪怕快要死了，那陪伴它一生的敏锐嗅觉也让它早就发现几人，此时见吕川靠近自己，发出了警惕的低吼。

  声音尽管嘶哑，可却带着一股不容亵渎的警告。

  这还是吕川第一次见到野狼，更何况还是一头孤傲的老狼王，吕川打心底里敬佩这种，能够在自然界向命运抗争的生物，跟人又何尝不像呢？

  “大哥，你蹲下干嘛？太危险了。”

  吕川却伸出了手，放在了老狼的腹部，感觉到里边有东西在蠕动：“遗腹子吗？你是因为没出生的孩子，所以才挺到了现在？”

  老狼的眼睛瞬间红了，似乎是在吕川身上嗅到了仇人的气味，以及他身上那股血腥气味，发出了一声穿透力极强的呜咽悲鸣。

  声音在洞窟之中回荡，让众人心神一紧。

  他们以前听说过老狼通人性，并且狼的社会习性跟人类相似，所以很多地方是能够共情的。

  很显然几人都猜到了老狼的伤，应该就是那两个乌丸探子打伤的，而老狼也拼尽全力躲在这里，等待着孩子出世。

  而乌丸探子之所以没有立即出手，也是想弄到那头小狼崽子。

  一头濒死的白毛狼王或许不值钱，可白毛狼王的遗腹子，那可是草原上天生的霸主，只要成长起来，就能成为食物链顶端的猎食者。

  对于他们这种擅长打猎的游牧民族来说，对他们的吸引力很强。

  吕川的手从老狼的腹部慢慢往上移动，最后放在了老狼的头上，像撸狗那样抚摸着它的硬皮毛。

  “我救不了你，外面那两个家伙的确是我们杀的。”

  老狼似乎听懂了他的话，竟非常拟人化地开始落泪，眼中的仇恨也逐渐消失。

  几人见到老狼这副模样，也有些好奇起来，它究竟想做什么？

  老狼强撑着濒死的躯体，不断用头去拱自己的腹部。

  吕川明白了：“你是想让我帮你取出孩子来？”

  “嗷呜！”老狼发出一声悲鸣，其中所蕴含的绝望情绪，甚至让几个身上血腥未散的老爷们，都忍不住感觉眼眶发热。

  这是出自人类本能，对于繁衍的渴望，也是对大自然的敬畏和动容。

  “我帮你，老二去捡柴火烧水，聂光去弄点水来，大勇去外边守着！”

  “是！”

  老狼做完这一切后，连头都抬不起来了，只能侧躺在地上，吭哧吭哧地不断喘着粗气。

  很快在乌丸人尸体旁就点燃了火，吕川从尸体上搜出了两柄匕首，将其中一柄扔给了聂光，随后将自己那把匕首在其上烧红，又用草木灰搓洗了手。

  他倒不是怕细菌感染老狼，他不希望小狼一出生就先天不全，既然乌丸人都这样看重，他又何尝不想两全其美地去帮助老狼？

  做完这一切后，吕川又回到了老狼身边：“我开始了，取出孩子你就会死！”

  老狼在吕川不可思议的注视下，竟点了点头，吕川心中凛然。

  小心翼翼地用匕首划开老狼的肚子，老狼哪怕疼得浑身都在剧烈颤抖，可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它清楚地知道眼前这个人类，在救它的孩子。

  腹部露出了为数不多的脂肪层，看来这老狼王在怀孕前，应该属于食物链顶端。

  要不然也不可能把自己养得这么肥，要知道这可是荒年，不知道多少人活不下去进山打猎。

  它应该是感受到自己寿命不多了，所以才在生命的最后时光里，挑选了一个合适的配偶，想要哺育出最后一个孩子，继续统治这片山林。

  可惜，它遇到了乌丸探子。

  吕川的手很稳，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或许是因为杀了太多人的缘故他发现自己的心智也越发坚定。

  剖开老狼腹部后，吕川伸手将其撕开，直到这时老狼才哀嚎出声。

  吕川抓紧时间继续剥开腹部，终于看见了一头与老狼一模一样的小狼崽，虽然瘦弱但也差不了多少。

  赶紧将其取出来，放在老狼面前。

  老狼强忍着不断流血的腹部剧痛，眼中闪过一丝慈爱和不舍，开始为小狼崽舔舐身上的血膜。

  然后舔小狼崽的眼睛和口鼻，直到听见小狼崽发出呜咽的声响后，老狼才张开嘴大口喘气。

  那模样吕川看得分明，似是在笑。

  小狼崽也闻见了来自母亲的气味，非常机灵地就朝着老狼的腹部爬去，吃上了它此生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母乳。

  当几人走进来时看见这一幕，发现老狼已经闭眼了，整个洞窟深处，只有小狼崽吃奶发出的嘬嘬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