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回老家

  “你好像很喜欢用钱解决问题。”

  苏见雪转过身，手里拿着李娜掉在地上的名牌包，从里面抽出了她的手机和钱包。

  “让我看看，你值多少钱。”

  李娜的钱包里，现金加起来不到三百块，剩下的全是一堆打折卡和积分卡。

  所谓的名牌包，线头都开裂了，一股廉价的皮革味。

  装大款。

  那个被踩在脚下的强哥，此刻也彻底没了脾气，含糊不清地求饶：“姑奶奶，不，女侠，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们当个屁给放了吧……”

  顾北川脚下微微用力，强哥的脸颊在粗糙的地毯上摩擦，发出了痛苦的闷哼。

  “再有下次，”顾北川终于开口，每个字都砸在所有人的心上，“我就把你们从这里扔下去。”

  他松开脚，那群混混如蒙大赦，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连滚带爬地架起自己受伤的同伴，冲向那扇已经被顾北川打开的房门。

  李娜最后一个走，她甚至不敢抬头看苏见雪一眼，在门口的时候还被自己的脚绊了一下，狼狈地摔在走廊上，又惊恐地爬起来，消失在电梯的方向。

  房间里，一片狼藉。

  “真是扫兴。”苏见雪踢开脚边一个滚落的啤酒瓶。

  他们是为了逃避危机和阴谋才来这里的。

  结果，却被这种最上不了台面的地痞流氓给搅了兴致。

  顾北川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将倒下的椅子扶起来，又把床边被弄乱的被子拉平。

  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走吧。”苏见雪开口，“这个地方，没意思了。”

  顾北川点头：“好。”

  这次的旅行，还没开始，就已经宣告结束。

  他们没有再回那个房间，直接在前台办理了退房手续，并表示监控能拍到有混混跑进了他们的房间，所有的损失他们可以赔一半，还是希望他们报警，把那些人抓了。

  随后，他们连夜离开了这座小城。

  路上苏见雪靠在顾北川的肩上，忽然问：“你小时候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去但是没去成的地方？”

  她想换个思路。

  顾北川偏过头，看着她说：“没有。”

  苏见雪有些失望，却又觉得这才是他。

  “那你呢？”顾北川反问，“我想去你小时候待过的地方看看。”

  苏见雪愣住了。

  她小时候待过的地方？

  不，应该不是她和父母的家。

  他想看的，是更早以前，在她还只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时，所生活的那个世界。

  “好，那我就带你去我老家。”

  在父亲还没有屡获功勋，还没有卷入那些惊天秘密之前，他们一家三口生活过的小院。

  那里承载了她整个童年最温暖、最完整的记忆。

  现在既然顾北川想要跟她一块回去，那就没有拒绝的道理。

  踏上了最熟悉的那片土地，零零星星的记忆才回转。

  “我记得以前，爸爸带我坐过一次这样的火车，去省城看姑姑。”苏见雪轻声说，“我在火车上把新买的零食全吃光了，结果到了姑姑家，看见表哥的玩具，又馋得直流口水。”

  顾北川安静地听着，一只手始终包裹着她的手。

  “后来呢？”

  “后来爸爸就把他藏在包里的最后一块巧克力给了我，还骗我说是他变出来的魔法。”苏见雪笑了起来，“我当时居然信了。”

  她说了许多，都是些无关紧要的童年琐事。

  顾北川听得认真，偶尔会问上一两句。

  他想把她过去二十多年里，自己缺席的所有时光，都用这种方式一点点补回来。

  两天后，他们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小县城的变化不大，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泥土混合的气息。

  街道不宽，两旁是些低矮的楼房，人们骑着自行车不紧不慢地穿行，一切都透着一股悠闲和安逸。

  苏见雪凭着记忆，带着顾北川穿过几条熟悉又陌生的街道。

  “那家店，以前是个卖糖画的老爷爷，我最喜欢孙悟空的造型。”她指着一个已经换成手机贴膜的铺面。

  “还有那棵槐树，我小时候爬上去过，结果下不来了，还是我爸搬了梯子才把我弄下来，为此我妈念叨了他一个星期。”

  顾北川看着她，她的脸上，是许久未见的、真正放松的笑容。

  也许，带她回来是对的。

  他们走到了一条巷子的尽头。

  一扇斑驳的朱红色木门，出现在眼前。

  门前的石阶上长满了青苔，墙皮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里面青灰色的砖块。

  院墙上爬满了不知名的藤蔓，几乎要将整个小院吞噬。

  这里，就是她记忆里的家。

  只是，早已荒废了。

  苏见雪站在门口，久久没有动。

  记忆里的欢声笑语，和眼前的破败荒凉，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顾北川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陪着她，用自己的存在，给予她无声的力量。

  锁芯已经彻底锈死了，就算有钥匙也打不开。

  苏见雪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也是，都快十年了。

  她后退一步，顾北川会意，上前一步，准备用蛮力把门弄开。

  就在这时，隔壁院子的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了。

  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太太探出头来，她眯着眼睛打量了苏见雪和顾北川半天。

  “你们，找谁啊？”老太太的声音有些沙哑。

  “王奶奶？”苏见雪试探着叫了一声。

  她记得这位邻居，小时候没少吃她给的糖。

  “哎哟！”王奶奶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她走下·台阶，凑近了仔细看，“你是，苏家那闺女？小雪？”

  “是我，王奶奶。”苏见雪笑了起来。

  “哎呀，真是你啊！都长这么大啦！”王奶奶显得很高兴，拉着她的手不放，“这是你对象吧？小伙子真俊！”

  顾北川礼貌地点了点头。

  一番简单的寒暄后，王奶奶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有些疑惑地问：“你们这是，要回来住啊？”

  “不是，就是回来看看。”苏见雪解释道。

  “哦，看看好，看看好，有个事我想跟你说。”

  王奶奶像是想起了什么，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到苏见雪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