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垫脚石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华蕴柔心中一定，大着胆子提裙朝着小巷深处走去。

  慧荣一惊，忙小跑着跟上。

  “夫人？”

  巷子尽头，是几处人家，华蕴柔绕着巷子逛了一圈，在一处院子停下。

  朱红大门摆了两头石狮子，狮子口中衔着石球，威风凛凛。

  可让人觉得奇怪的是，这处大白天也锁着门。

  华蕴柔左右环顾其他相邻小院，随即绕着院子转了一圈，只瞧见一处出口。

  左右无人，加之天色渐晚，慧荣不由得胆战心惊，搀扶着华蕴柔贴近了些，压着声儿道。

  “夫人，此处偏僻，恐有危险，还是先回府让护院来查吧。”

  “好。”

  华蕴柔安抚地捏了捏她的手，红唇轻抿，星眸微闪，带着她出了小巷子。

  华蕴柔不了解旁人，但却不可能不了解华威。

  华威若是赌钱，张氏知晓或许会闹，倒也不必要谨慎到让小厮处处防着，谨慎至此。

  华威有鬼，他偷偷摸摸藏着的东西，说不准是他的软肋。

  她今日借着母亲祭日一事打消了华威的怀疑，让他以为她没发现，但依照他谨慎的性子，说不准会转移院中所藏。

  回到逸仙园，她便立即吩咐了人去查那处小院儿。

  坐在屋中等消息时，华蕴柔心中手搭在桌案，指尖摩挲着杯壁，美眸清冷如雪。

  约莫一个时辰后，慧荣前来回禀。

  “院中住着一位怀孕的妇人，名姓不详，素日深居简出，不常与邻里打交道。”

  “不过据街坊说，那小院晚间时常能瞧见一个身着华府的中年男子进出，她们都猜测那妇人估摸就是这中年男子养在外头的外室，怀孕了却忌惮这家里头的母老虎不敢接回去。”

  怀孕妇人？

  华蕴柔眼眸一冷，手指轻点桌面，脑中飞速转动着，抬眸询问。

  “那中年男子长什么模样。”

  “她们说长得很阔气，身高八尺，脸盘子有些圆润，脸上一撇小胡子，身边常跟着一个凶狠恶煞的小厮。”

  这形容，是华威无疑了。

  那妇人肚中的，只怕是她素未谋面的弟弟妹妹了。

  华威倒是藏得好，今日若不是无意间碰见，她估计也不知道。

  瞧她爹瞒的如此辛苦，想必张氏还不知晓此妇人的存在。

  思及此，她不由嗤笑出声，眼神闪过几分讽刺。

  多么可笑，历史重演，不过此次蒙在鼓中的主角儿换成了张氏。

  也不知张氏能否如同当初的母亲那般忍气吞声，被人硬逼着吃下这亏。

  华威当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华蕴柔收敛所有情绪，再抬头时，美目锐利盯着慧荣，抓着桌沿的指尖泛白，沉声吩咐。

  “慧荣，派人好生盯着那处，我要知晓那妇人全部，找着他们私下望来的证据。”

  “华威谨慎，说不准会转移那妇人，小心些。”

  若是能拿到华威在外养外室的实证，便能省去很多麻烦。

  张氏读书不多，性子泼辣，若是闹起来也够华威吃一壶。

  为了家宅安宁，为了自己的脸面，华威定然是不想闹大。

  如此好的拿捏华威的机会，她自然不会放过。

  慧荣颔首，恭敬答道。

  “是！”

  华威刚进府门便打了个喷嚏，险些被门槛绊倒。

  身侧小厮扶了一把。

  “老爷您没事吧？”

  他暗暗骂了一句倒霉，一抬头就瞧见张氏。

  心中有鬼的他被吓了一跳，很快压下心神，沉下脸训斥出口。

  “时辰不早了，你不休息跑这儿吓人一跳！”

  张氏不想他反应这么大，愣了一下，摸了摸老脸，心下不满。

  她有那么吓人吗？

  压下心中不悦，她哀怨地瞪着华威。

  “还不是老爷你的好女儿，她如今是攀上高枝儿了，我是唤不动她了。”

  华威在厅中坐下，呷了口下人递上的清茶，不明所以看她。

  “攀高枝儿？”

  张氏在他对面坐下，撇嘴答道。

  “岑宜啊，就是那个孟家那生不出蛋的儿媳妇，镇北王是看在岑宜的面子上才高看你女儿几分。”

  华威恍然大悟，一拍大腿。

  他就说镇北王如何能同一个内宅妇人有牵扯，原是因着岑宜。

  从前瞧着岑宜也不像是个有大福气的，没想一朝飞上枝头了，有了个封了王的哥哥。

  不过能搭上镇北王府那样的门户，从前他是想都不敢想的。

  思及今日撞见华蕴柔，他心头一跳，一把抓住张氏。

  “你今儿个没把人得罪透吧？”

  华蕴柔如今有登云梯，可不能得罪狠了。

  他们一家子能不能鸡犬升天，还要看她。

  张氏势利眼一个，一听便知晓他担心什么，摇摇头。

  “我又不蠢。”

  今日被奚落成那般，她也隐忍不发，就是知晓那丫头如今得罪不起，不然换成从前，她定然叫那小蹄子不好受。

  张氏眼眸微微眯起，几分精明一闪而过。

  “现下华蕴柔有靠山，我得罪她作甚。岑宜也算是人脉了，若是能让她帮着在镇北王跟前说说安儿好话，往后仕途必然不愁。”

  “你不知，镇北王今日还亲自来了呢。”

  华威也知是这个理儿，更是欢喜，笑得见牙不见眼。

  “是了是了，为了安儿的仕途，哄着点她。”

  待华少安有了出息，熬出头便用不着她了，到时再踹了就成。

  张氏点点头，眼珠子直打转，满是算计与贪婪。

  未免夜长梦多，加之今日见过姜氏，她心头惦记着华少安的官职，赶紧撺掇着华威。

  “此事等不得，老爷明日去找她说安儿的事，她那婆母为了自己儿子可劲儿讨好呢，总不能让她抢了先。”

  “小叔子哪有自己弟弟重要，她可是姓华，不能胳膊肘往外拐不是。”

  “你是她爹，她肯定听你的。”

  她是继母，华蕴柔不待见她无所谓，她总不能不理自己亲爹吧。

  若她不想背上一个不孝不悌的名声，就得乖乖当她儿子的垫脚石！

  华威心中自有思量，微微颔首。

  “明日叫少安同我一道去，那是她弟弟，她总该帮扶一下。”

  “我亲自去，她总该不能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