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7 故事的结局，总是不尽人意

  等师柠月和柳衣将众人安排好众人，已经快要凌晨。

  又是一夜未眠，师柠月疲累地坐在走廊栏杆上，吹着风。

  刚松了口气，柳衣就走了过来，还给她递上了一杯水。

  “累坏了吧。”

  师柠月接过水，道了声谢，随即便问道，“那些姑娘的身份，都查明了吗？”

  “时间过于久远，一时难以尽数查到，不过有城中主簿和陵竭大人的相助，应当很快便会有结果。”

  师柠月点点头，似是有话想说，但却又犹豫着没有开口。

  柳衣却看出她的心思，转身在她身侧坐下，“你是想问，何宇这般行径，我为何没有阻止？”

  “可以问吗？”

  “你当然可以问。”

  “但你也可以不答？”

  “不，我同你有缘，这个问题若是别人问我，我或许会让她滚，但你问，我给你答案。”

  柳衣神色里有着化不开的悲凉，缓缓道，“要想一个城和平长久，可不是我一个鬼王能够做到的。”

  师柠月明白过来，“这是他的条件，让城中和平百年，却也要百名新娘？”

  “嗯，而且这里可是神罚之域，哪里没几个疯子？”

  柳衣话音刚落，凛巳正巧从一侧走了过来。

  柳衣见状，赶紧起身。

  “渊主。”

  凛巳浅淡点头示意，看向师柠月时，眼底又柔和下来。

  “累了便去歇息，这里有我。”

  “我倒是的确还要去看看何风，毕竟他被困百年又失了父亲，别想不开的。”

  话是这样说，但很明显，她另有目的。

  柳衣在，不能明说，凛巳却是懂的。

  “你先去，我稍后来。”

  “好。”

  师柠月转身就走，柳衣看着两人的相处，尤其是凛巳看向师柠月的眼神，让她眼底艳羡，但最终又勾起满眼悲凉。

  待凛巳看过来时，柳衣很是配合的坐到一旁的亭子里，还为凛巳满上一杯茶。

  “渊主有话，不如坐下慢慢说。”

  凛巳走过去坐下，“天罚将至，不知神使有何打算？”

  “渊主为何这般问我？”

  “你既如此费心守护冥鬼城百年，总不至于在最后的时刻，让它毁在天罚之下吧。”

  说起天罚，柳衣更加伤怀，“每每天罚之日，即便是费心布局，也都是伤亡惨重，渊主怕是高估了我的能力，以前的我尚且不能护住全城，如今的我更不能。”

  “那若我能呢？”

  这话一出，柳衣眼底一亮，“渊主说什么？你可以在天罚时，护住冥鬼城全城？”

  “是护住整个神罚之域，但...需要你的相助，只是不知神使如今，是依旧依附于外界，还是更心向于这里？”

  “外界于我而言，已然什么都不是了，我本是仙山神使，可如今又是什么鬼样子。”

  柳衣自嘲着，“他们所谓的神圣使命，不过是另一种放逐，而这里所谓的大凶大恶之人，也不过是些为了活着的百态人性，若渊主真能救下整个神罚之域，我愿意助渊主一臂之力。”

  说完，柳衣似是又想起什么，“所以渊主来我冥鬼城中，本就是为我而来？所以才故作冥婚引我出来，不敢贸然暴露身份，是怕我还是心向外界的神使，做出什么难以控制的举动？”

  凛巳淡笑品茶没有说话，但却已是最好的回答。

  柳衣是个聪明人，转而就又明不了后续的事情。

  “不，渊主最终的目的，是神柱？我们这些神使虽然可以和外界联系，但代价是巨大的，除非到了危急的关头都不可能选择联系，而神柱，就是神罚之域最危急的危机。”

  神柱一事被也可以绕过柳衣，但会费很大的周折，而对于柳衣凛巳调查了很多，她是可以合作的人。

  “是，我就是为神柱而来，神柱也是护住神罚之域的必要条件，但你放心，你的使命之事我不会触及，我还没有利用神柱破开神罚之域封印的本事。”

  凛巳的解释柳衣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这样的神罚之域，即便是破了又有何妨，那些仙门口中的神罚之域是地狱，是恶魔，可真相从未被外界看见。”

  有了这话，凛巳也就直入主题，“那神柱在何处？”

  柳衣起身，指向了天际微白里的一处深谷。

  “今日事多，都皆有疲累，明日还请神使同我一起，前往神柱之处。”

  “好，且听渊主吩咐。”

  这边凛巳达成合作，另一边师柠月却捏着小手帕，蹲在大门口擦了擦眼泪。

  一侧何风也跟着悲痛，可鬼没有眼泪，只能装模作样揽了揽袖子。

  “真是没想到，这鬼王的故事，竟然这么悲凉啊。”

  “可不是嘛，我刚一见到她就感觉她变了副模样，出来才知道，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刚刚何风同她说了柳衣的故事。

  具体来说，是柳衣和前任城主枫烨的故事。

  故事的开始，是身为天之骄女的柳衣踏入凡尘，以极高的身份入主冥鬼城，受众人敬畏，却和枫烨互相猜忌。

  故事的延续，是和很多话本一样，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从彼此避忌到并肩作战，一步步的了解彼此之后，便成为了众人皆知的神仙眷侣。

  一个是悲天悯人的神女，一个是心系苍生的城主，天作之合。

  而故事的结局，也总不尽人意。

  在她们恩爱百年即将成婚之时，迎来了天罚。

  天罚末日，他们为了护住城中百姓，一人身死成鬼，一人灰飞烟灭。

  自此，这神罚之域里，冥鬼城中，只剩一位悲凉执念，爱看有情人终成眷属的鬼王。

  她为每对新人赐福，也是在祭奠她逝去的爱情。

  但她又是大义的，绝不是只拘泥于爱情的女子。

  一人在世，百年孤寂，却还是致力于守护所有人。

  师柠月心疼她，也敬佩她。

  以至于擦眼泪的可怜模样被赶来的凛巳看见，差点就一掌拍死何风。

  “你欺负她？”

  何风这一下魂都快吓散了，还是师柠月反应快，这才避免一场闹剧的发生。

  等师柠月告诉凛巳真相，凛巳也才明白，之前柳衣为何是那副模样和态度。

  不过他也没有因此有过多的想法，而是看向何风。

  “你可知城中，何处还有隐藏在地下的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