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犟种

  林清清静静地听着，指尖在光滑的茶杯壁上轻轻划过。

  沉默片刻，她缓缓开口，“如你所言，当年的剿匪恐怕也不是这么简单，多半是事情败露，司沐为求自保断了这条敛财路子，再借着剿匪之功上位。”

  司烟气愤地拍了拍桌子，“这坏东西！如我们猜测，让暗卫沿着这条线查！定要查个水落石出叫父王下定决心杀了他才好！”

  林清清自然也瞧出了晋阳王并无杀司沐之意，不过今夜听白姨娘的意思，想必是不会轻易罢休的。

  她轻轻按住司烟因气愤而拍桌的手，摇了摇头，清冷的眸子在烛光下显得格外理智：“烟儿，气愤无用。陈年旧事固然要查，但眼下更迫在眉睫的，是另一件事。”

  司烟一愣：“什么事？”

  “军中药材供给。”林清清声音平稳，却字字清晰，“今日在花园，那白家男子威胁白姨娘时，提及百草阁已被查封。百草阁垄断了蒲华的药园，是军中药材的重要来源。如今百草阁一倒，这条线必然断裂。军中储备药材再多，也经不起长期消耗，尤其是如今正值多事之秋，世子又刚接手军中医药事务，若药材供应出了问题，不仅影响将士救治，更可能动摇军心，成为他人攻讦世子的把柄。”

  她顿了顿，看向司烟：“这才是白姨娘和她背后之人，此刻可能打的主意。他们未必指望立刻救出司沐，但若能制造混乱，让世子在军中事务上出错，或许就能寻到转机，甚至反咬一口。”

  司烟听罢，悚然一惊，随即怒火更盛：“这些阴险小人！自己烂了根，还想拖着所有人下水！”她紧握拳头，“那……那怎么办？军中用药可不能断！”

  林清清了然地看着司烟，司烟虽气愤，却立刻抓住了关键，可见其敏锐。她心中对晋阳王的态度亦有判断，今夜种种，晋阳王对司沐固然失望痛心，但“虎毒不食子”的念头，以及多年偏宠留下的惯性，恐怕让他难下杀手，最多是圈禁、削权。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林清清淡淡道，语气里并无杀气，只有一种洞悉世情的冰冷，“但‘除根’未必只有一种方式。当务之急，是确保军中药材这条命脉，不能掌握在敌人手中，更不能因敌人而断。”

  她话音刚落，外间便传来南枝清晰的通报声：“主子，郡主，世子爷来了。”

  帘栊轻响，司离颀长的身影走了进来。他已换下宴席上的华服，着一身墨色常服，更显身姿挺拔，面色在烛光下略显疲惫，但眼神锐利如常，仿佛能驱散一切迷雾。

  他对司烟微微颔首，目光随即落在林清清身上，见她安然坐在榻上，眸中那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才悄然散去。

  “哥哥！”司烟立刻起身，急急将方才林清清的担忧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末了气愤道，“他们肯定还想在药材上做文章！”

  司离静静听着，面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只在听到“拐卖人口”时，眼底寒光骤现。

  待司烟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清儿推测的不错。军需官半个时辰前已来报，城中药库调拨，有三味外伤常用药材，库存已不足五日之用。百草阁被封，其名下产出已被官府暂时接管，但其中账目混乱，加上蒲华不配合，短期内难以恢复供给。”

  司离说完，边上的文丰补充道：“主子您是不知道，那蒲华就是个犟种，咱们的人去寻他，他说什么都不见，还说咱们若是威逼，他就一把火烧了那药园，着实难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