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偷听

  凉亭外，通往花园深处的一条鹅卵石小径上，突然传来一阵刻意压低、却因情绪激动而无法完全掩藏的声响。

  是一男一女在急促地交谈，脚步声凌乱，似乎在拉扯。

  林清清身体骤然紧绷，如同最警觉的夜行动物，因为那女子的声音虽然压得极低，似还有些气急败坏的颤抖，但她绝不会听错——

  白姨娘！

  她怎么会在这里？接风宴正酣，她被晋阳王厌弃、儿子又刚下大狱，此刻理应躲在自己院里，怎么会冒险跑到这僻静的花园深处与人密谈？

  林清清心念电转，屏住呼吸，灵巧地一闪身，便悄无声息地隐入了凉亭侧面那片茂密竹林的阴影之后，身形被摇曳的竹影完美掩盖。

  “……你得想想办法！百草阁如今被王爷亲自下令查封了！掌柜小厮都被押走了！表妹，你可不能不管啊！”那男子的声音听起来年纪不大，语气焦灼，带着哭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从前那些事，可都是你指使、牵的线！如今出了事，你可莫想撇干净！若是我们倒了，表妹你在这王府里，可就真成了没根的浮萍，再没有娘家可回了！到时候，你再瞧瞧谁还理你？”

  “闭嘴！你小声点！”白姨娘的声音又急又怒，“你以为我不想管？沐儿如今被关在地牢，我连见一面都难！王爷更是看都不愿再看我一眼！我能有什么办法？你们白家当初捞钱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如今倒来逼我？”

  两人的拉扯声越来越近，显然是一边争吵一边往凉亭这边挪动。

  白姨娘似乎想摆脱那男子的纠缠，而那男子却揪着她的衣裳不放。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捞钱的时候白家没分你好处吗？大公子没得利吗？你可别忘了，当初你以待罪之身险些入了贱籍，是我们白家收留了你，还允你改姓入白家族谱，若非白家，你怎可能有个正经身份入王府，这会子出了事倒来怪白家贪心了！”

  白姨娘被这话戳中了痛处，呼吸急促起来。

  月色照映下，林清清瞧见她面色逐渐阴沉，眸中迸发出了狠厉。

  那男子也不敢逼急了她，见她迟迟不语，还是踌躇着上前安抚道：“好了我的好表妹，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得想法子！王爷再怎么生气，大公子终究是他的亲骨肉，虎毒不食子，你们娘俩再如何，也不至于真丢了性命！你想法子见见王爷，可别忘了，咱们还有白云山呢！好表妹，你救白家，也是在救你自己和大公子啊！”

  白姨娘沉默了片刻，语气似乎软了些：“……你让我想想……现在王爷正在气头上，世子那边更是铁板一块……得等，等风头过去……”

  林清清在竹林后凝神细听，眉头微蹙。

  这些话虽然印证了白家与司沐、百草阁的勾结，但并无太多新意，也无具体把柄。她正思忖着是否要冒险再靠近些，或者干脆悄无声息地退走，以免暴露。

  就在这时，那男子似乎被白姨娘的敷衍激怒，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丝，又立刻死死压住，却吐出一句让林清清瞬间血液几乎凝固的话来：

  “等？等个屁！表妹，你别忘了，白云山上那家伙，可还等着要妹妹呢！王爷对拐卖孩童有多厌恶你是知道的，当年那事儿要是捅出去，咱们可就真没后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