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立威

  夜幕低垂，晋阳王府内华灯初上，丝竹之声渐起，觥筹交错的光影驱散了白日的肃杀，却掩不住潜流暗涌。接风宴设在王府最大的花厅“撷芳殿”中，因着晋州民风开放，并无严格的男女分席之制，宾客们按照身份地位与亲疏关系，错落而坐，言笑晏晏间，目光却不时流转，暗中观察。

  林清清与司烟相携入席，她们的位置被安排在仅次于主位下首的显著之处，紧邻着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将军和晋阳城内顶尖的世家家主之席。这安排本身就传递着强烈的信号。林清清一袭月白暗纹衣裙，清丽绝俗，司烟则是娇俏绯色，明艳动人，两人甫一落座，便吸引了无数或探究、或好奇、或审视的目光。白日花园风波与书房对峙的消息，早已在有限的圈子里悄然传开，众人对这位能站在郡主身侧、更疑似在今日风波中扮演了关键角色的医女林清清，充满了浓厚的兴趣。

  林清清垂眸静坐，仿佛对周遭视线毫无所觉，只偶尔与司烟低语两句，姿态从容。司烟则显得活泼些，与相熟的几家小姐颔首致意，只是那灵动的眸子扫过某些席位时，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宾客基本到齐，寒暄声渐歇。就在此时，殿外传来内侍悠长的通传：“王爷到——世子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殿门。

  晋阳王司擎一身亲王常服，面色沉凝，步伐稳健地踏入殿中。经过白日一场心力交瘁的较量，他眉宇间虽残留着一丝疲惫，但眼神却比往日更加锐利清明。而紧随其后的司离，依旧是一身玄色锦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无喜无悲，却自带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父子二人一前一后，虽无言语交流，但那隐隐同步的步伐与气场，已让有心人心中凛然。

  晋阳王并未立刻入座，他径直走到主位前，转身面向满堂宾客。

  原本还有些细微声响的大殿，瞬间落针可闻。

  “诸位，”晋阳王声音洪亮，中气十足，瞬间压过了所有杂音，“今日设宴，是为迎接本王之子，晋阳王府世子——司离，自京归来！”

  “世子少时入京，多年未归。然，其心系晋阳，身在京城，亦不忘砥砺自身，文韬武略，皆有精进。此次归来，更于途中顺势铲除青州奸臣，立下不世之功！”

  听到晋阳王提起青州，林清清眸光闪了闪，不愧是老狐狸，说话滴水不漏。

  如今的局势，造反虽是晋州诸位将领心知肚明之事，晋阳王此刻也只隐晦点出青州已被收入囊中，既稳了军心，又不给人拿住话柄，当真谨慎。

  很明显，在座的也都是聪明人，听到青州奸臣已除，好几个原本对这位离府多年的世子心存疑虑或是观望的官员将领，纷纷对视，交头接耳起来。

  其余明显是世子党的将领们，此刻不由得挺直了脊背，目光灼灼地看向司离。

  晋阳王扫视一圈，将下面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片刻后，他抬了抬手，台下瞬间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