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她们娘娘，还真是一如从前啊～

  杜嬷嬷被问得一怔，显然没想到懿妃娘娘完全不接她“有要事禀告”的暗示，反而直接问起公事来。

  她只好按下焦急，先恭敬答道：“回娘娘话，储秀宫各处殿宇在这段时间已修缮完毕。奴婢负责的器皿陈设，相关账册也已初步核对，并无太大短缺，只待娘娘示下，便可按例补充。”

  “嗯，你办事还算仔细。”苏桃点点头，心里想着既然公事问完了，也该打发人走了，“既如此，嬷嬷便回去好生休养，开春后秀女入宫时，还有的忙。”

  杜嬷嬷一听这话，是真急了。

  她今日冒险前来，可不只是为了谢恩！

  她顾不得许多，见苏桃没有屏退左右的意思，又想到沈嬷嬷说这位主子性子直，不爱拐弯抹角，便咬了咬牙，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惶恐道：“娘娘明鉴，奴婢……奴婢其实还有一事禀告。”

  “此事关乎奴婢前些时日病重的真正缘由！”

  “哦？”苏桃放下茶盏，来了点兴趣，“不是心悸旧疾和气血亏虚吗？太医院的脉案是这么写的。”

  杜嬷嬷连连摇头，蜡黄的脸上浮现出后怕的神色，“那只是表象！娘娘，奴婢那病，是被吓出来的，是心病！”

  她见苏桃认真听着，便继续道：“奴婢在储秀宫西北角那个废弃多年的小库房边上，有间值夜歇脚的小屋。”

  “入冬以来，尤其是最近这一个多月，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奴婢……奴婢总能听见那地底下，有响动！”

  “地底下？”苏桃微微挑眉。

  “是！”杜嬷嬷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颤音，“像是有人轻轻走动，又像是东西在地道里拖动，偶尔还能听见人说话的声音！”

  “那声音闷闷的，听不清说什么，可确实是人声！绝不是老鼠！”

  “奴婢起初以为自己听错了，或是做梦。可后来接连好几晚都有，有时声音近些，有时远些。”

  “奴婢本就睡眠浅，这一来更是吓得整夜不敢合眼，疑神疑鬼，总觉得那地底下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或是有人在做见不得光的事！”

  杜嬷嬷说着，身体都有些发抖，“这么日日担惊受怕，吃不下睡不着，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啊！所以奴婢这才一下子病倒了。”

  “太医只当是旧疾引发，开了药，可奴婢心里这病根不去，药吃了也不见大好。”

  她说着，又噗通一声跪下了，这次是朝着苏桃的方向，“娘娘！奴婢知道这事儿听着邪性，可奴婢敢对天发誓，绝无半句虚言！那地底下肯定有问题！”

  “奴婢病中胡思乱想，总觉得这跟宫里近来不太平有关。奴婢人微言轻，不敢声张，又怕真是有什么腌臜事，日后牵连到自己。”

  “如今幸得娘娘恩典，救了奴婢一命，奴婢思来想去，觉得这事儿必须得告诉娘娘！”

  “娘娘您福泽深厚，又得陛下爱重，或许……或许能查明真相，永绝后患！”

  杜嬷嬷说完，伏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她没敢直接说出“这是大功劳，娘娘您快去抓个现行”那种功利的话，只强调了“不干净”、“腌臜事”、“不太平”，以及将功劳归为苏桃的“福泽”和“查明真相”，这已是她能想到的最委婉又最能引起重视的说法了。

  暖阁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芳枝和蓝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沈嬷嬷更是脸色发白，担忧地看着杜嬷嬷，又看看苏桃。

  苏桃靠在引枕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暖榻边缘。

  储秀宫地下有异响？深夜人声？

  这听着，可不像是普通闹鬼或者年久失修那么简单。

  联想到容嫔那边的发现，贵妃的药渣，昭明长公主可能残留的势力……

  还有陆承之前说的，要彻底掌控朝堂后宫，就需要钉死贵妃的铁证。

  这地底下的秘密，会不会就是那“铁证”的一部分？

  或者是昭明长公主留下的另一条暗线？

  毕竟，他们可是已经发现过一条密道的。

  若真是如此，这线索就太重要了。

  苏桃的脑子飞快转着，分析着各种可能性，以及如何利用这条线索。

  然后……

  然后她果断地，把身子往后一靠，将自己更深地陷进柔软暖和的狐裘和引枕里。

  查案？探险？

  大冬天的晚上去听地下动静？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苏桃的人生信条之一：能动脑子解决的事情，绝对不动身子！能躺着完成的任务，绝不站着！

  更何况是这种又冷、又黑、又可能危险的事情！

  她可是连晚上从寝殿到暖阁都恨不得让人抬着的娇气包！

  于是，在杜嬷嬷忐忑、沈嬷嬷担忧、芳枝蓝槿好奇的目光中，苏桃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慵懒和理直气壮的甩锅，“杜嬷嬷，此事听着确实蹊跷，也难为你了，受了这些惊吓。”

  杜嬷嬷心中一喜，以为有戏。

  谁知苏桃话锋一转，“不过，此等涉及宫闱安全、可能藏污纳垢的大事，已非本宫一个后宫妃嫔职责所在。”

  “储秀宫虽暂由本宫协理以备选秀，但地下秘道、异常人声……这分明是关乎整个宫廷防卫的要务！”

  她顿了顿，在杜嬷嬷逐渐呆滞的眼神中，无比自然地说道：“蓝槿，你去前头乾清宫看看，陛下若是忙完了政事，便请他移驾永寿宫一趟。”

  “就说本宫有紧要宫务，需当面禀报陛下定夺。”

  “是，娘娘。”蓝槿立刻领命，脚步轻快地出去了。

  从龙鳞卫出来到永寿宫这么久，她早就习惯了主子这种“遇事不决找陛下”的风格。

  关键的是，只要是她们主子的事，陛下也……都当个大事去办。

  杜嬷嬷彻底傻眼了。

  她不是这个意思啊！

  她是想让懿妃娘娘自己去查，去立功，尽快成为后宫之首啊！

  怎么转眼就捅到陛下那里去了？

  那这功劳……还算娘娘的吗？

  沈嬷嬷也是一愣，随即暗暗松了口气，又有些哭笑不得。

  她们娘娘，还真是一如从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