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0章 一股带着异香的粉末飘散开来

  自来傲于自己身世贵重的昭明长公主被姑母当众训斥，面上青白交错，偏静宜长公主刚才话中提及先帝，让她实在不知如何反驳。

  她知道自己刚才是急了，只能压下心头怒火，放平心态。

  就在昭明长公主调整心态的时候，静宜长公主也恭敬地给太后这个嫂子行完礼，将话题扯到了别的事情上。

  昭明长公主回神后，看着上首如众星拱月般的一对姑嫂，心头气愤，偏又因辈份和刚才的事情不好再挑事。

  她的身份是贵重，可静宜姑姑不仅辈份高，手中和夫家都颇有权势，不是她能轻易得罪的。

  正好此刻景妍领着宫女送上点心，昭明长公主当即眼波流转，执起景妍的手柔声道：“好个水灵的人儿，这般品貌若是在宫里，定能得皇弟青眼。”

  “听闻懿嫔素来大度，想必很乐意多个姐妹作伴。”

  话落，她直接抬眸看向太后，“皇帝也二十有一了，可后宫至今未有婴啼。”

  “儿臣知晓母后向来宠溺皇帝，可皇嗣之事，有关国本，母后应当多多劝导皇弟才是。”

  膝下已经有一儿一女的昭明长公主十分得意，她早就命人给陆承下毒，他根本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

  如今当众说起这些话，更是让她心情大好。

  可就在昭明长公主话音落下之际，静宜长公主却再次开口，“昭明你这话本宫可不爱听！”

  “本宫年近三十才得一子，皇父也是二十三岁才得皇兄，陛下说不定就像了他皇祖父子嗣来的晚。”

  说到这里，静宜长公主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眼尾扫过昭明长公主，“会生不算本事，要能教好才是真章。”

  “你有空在这管娘家弟弟的后宫，还不如多操心婆家的几个小叔子。”

  “别以为有你这个做公主的嫂子就可以为所欲为！别真不把自己不当外人！”

  再次被姑姑训斥，昭明长公主气的整个人都忍不住发颤，想着夫家那几个整日挑事，需要她跟在后面收拾烂摊子的小叔子，她也待不下去了。

  “本宫还要去探望贵妃，诸位慢坐。”说罢，她起身拂袖而去，珠帘在她身后激烈碰撞，一如她此刻翻涌的心绪。

  看着昭明长公主拂袖而去，殿中众人的表情皆没有变化。

  她们丝毫没有被她影响，只有一直坐在太后身后侧的明心公主，忍不住多看了景妍两眼。

  若她没有看错，刚才昭明长公主对着她说起那些挑拨话语时，她眼中露出的情绪是意动？

  明心公主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但她的唇角却同时缓缓勾起。

  这景家二小姐，胆子可真大！她要告诉苏姐姐！

  另一边，昭明长公主出了寿康宫后便直奔翊坤宫。

  昭明长公主踏入翊坤宫便屏退左右，对着迎来的贵妃冷声道：“本宫将你捧到这个位置，不是让你畏首畏尾的。”

  “这几个月，宫里太安静了！”

  贵妃垂首掩去眼底讥诮，语气惶恐，“殿下息怒。并非臣妾不尽心，只是陛下近来似有察觉，殿下留在宫中的眼线，已折损近半。”她抬眼试探继续道：“若殿下能再拨些人手……”

  昭明长公主气结。

  她在连番被陆承针对开始就察觉到怕是贵妃这里出了问题。

  可她没想到，陆承竟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想着自己这么多年的安排，以及宫中势力的重要性，终是咬牙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掷在案上，“这是最后一批暗桩。若再失手……”她未尽之言里满是威胁。

  早就摸清她性格的贵妃赶紧诚惶诚恐地行礼，“臣妾不敢！”

  “哼！量你也不敢！”

  待昭明长公主端着架子离去，贵妃把玩着温润玉符，唇畔泛起诡异笑意。

  窗棂外忽传来三声鹧鸪啼，她指尖轻叩案面回应，望着长公主远去的背影幽幽低语，“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殿下可知……您给的这些刀，最终会指向谁呢？”

  ……

  月色如水，洒在猎场行宫的窗棂上。

  苏桃在柔软的床铺里蜷成一团，像只吃饱喝足的猫儿，眼皮沉重得直打架。

  意识模糊间，她感觉有人轻轻为她掖好被角，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还带着一丝她熟悉的龙涎香味。

  “热～好热～”她咕哝了一句，声音含在喉咙里，下一秒便彻底沉入黑甜梦乡。

  承明帝看着床上瞬间进入休眠状态，甚至开始发出细微小呼噜的苏桃，无奈地摇了摇头。

  今天先是爬山，后又去苏家闹了半天，难怪她累成这样。

  他俯身，指尖拂过她散在枕边的碎发，眼神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然而，这份柔和在他转身走向书案的几步间，瞬息冰封，沉淀为深潭般的冷厉。

  “来人。”

  黑影悄无声息地跪伏在地。

  他执笔，笔走龙蛇，语气平静无波，却字字千钧，“着人将昭明长公主驸马养在榆林巷的那位外室‘请’到京兆尹夫人常去的胭脂铺子附近，务必让那位夫人‘偶然’撞见，尤其是她怀里那个酷似驸马的胖小子。”

  “找几个说书先生，把长公主驸马‘情深义重’，不忍外室子流落在外，已暗中接入别院抚养的佳话，编成段子，在茶楼酒肆好好宣扬一番。重点突出驸马爷‘开枝散叶’的能力。”

  “最后，”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给御史台几位最是‘忧国忧民’的老家伙递个话，皇家血脉不容混淆，但朝臣德行更需检点。让他们知道，后日早朝，该咬谁。”

  “记住。”他放下笔，墨迹未干的纸上杀机暗藏，“关于驸马外室有子之事，务必闹大。”

  “朕要让这件事成为明天京城最烫手的谈资！”

  “是！”黑影领命，如来时般悄然退去。

  承明帝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底寒光凛冽。

  ‘朕的好皇姐，你既闲到总想给朕的后宫添堵，朕便先让你自家后院，好好火旺一把。’

  ……

  次日清晨，出宫近半月的帝妃终于回宫。

  乾清宫内，苏桃因着昨日爬山和今日为了回宫的早起，到这会儿都还没缓过来。

  因着承明帝急着来乾清宫处理事物，苏桃便跟着他一起回到这里，她打算在这里睡一觉再回永寿宫。

  此刻的殿内只剩她一人，裹着锦被睡得香甜。

  安静的午后，一个身影蹑手蹑脚地摸到龙床边，隐约见帐内有人安睡，便心一横，从袖中掏出准备好的小瓷瓶，对着床帐内轻轻一吹。

  下一瞬，一股带着异香的粉末飘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