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5章 还不到彻底翻脸的时候

  “噗！”不知哪位宗亲没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

  盈贵人被这毫不按套路出牌的回答噎得满脸通红，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你……你强词夺理！分明是你嫉妒……”

  “嫉妒？”苏桃满脸不解，眼里充满不屑，“嫉妒你已经好几个月没见陛下了？”

  “懿嫔！你……”

  “咳。”承明帝适时地轻咳一声，打断了盈贵人接下来的控诉。

  他面无表情，但眼神里的不耐烦已经快要溢出来了，“盈贵人，指控高位妃嫔乃大罪，证据呢？若无实证，便是构陷。”

  盈贵人没想到陛下连查都不查就直接维护苏桃，顿时委屈得泪如雨下，转头就扑向太后，“太后娘娘！您要为嫔妾做主啊！陛下他……他眼里只有懿嫔娘娘！”

  “这半年来，陛下将‘雨露均沾’四个字彻底抛在了脑后，眼里再无嫔妾等人了。”

  太后还没来得及开口，几个早就憋坏了的宗亲立刻顺势接上话头，“是啊陛下，盈贵人所言，虽方式欠妥，但也不无道理。”

  “陛下子嗣关乎国本，后宫至今无所出，实在令人忧心啊！”

  “还请陛下以江山社稷为重，广施雨露，延绵皇嗣！”

  一时间，大殿内充满了“劝谏”的声音，仿佛承明帝不是皇帝，而是个不肯努力下蛋……啊不是，是不肯努力开枝散叶的不肖子孙。

  承明帝坐在龙椅上，脸色沉静，但紧握的拳头上青筋微显。

  果然！

  盈贵人突然开口诬陷苏桃，就是个幌子，这些人的真正目的，而是他的子嗣！

  他习惯了这些压力，但此刻，他却下意识地、偷偷用余光去瞟苏桃。

  等着看到她脸上的不耐烦后，更是一阵心酸。

  是了，若她不入宫，今天这么喜庆的日子里，压根就不会遇到这种事。

  她备受家中宠爱，若她不入宫，此刻定是被家里宠着，甚至……可能也会被夫家宠着！

  这个结论让承明帝心口一阵痛苦。

  苏桃看着那群老头子围着承明帝叽叽喳喳，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心里莫名地有点不是滋味。

  就像自己偷偷投喂了好久、虽然爱哭但勉强算自家罩着的大型犬，突然被一群人围着指责“你怎么不看家护院/努力生崽”一样，有点烦，还有点……心疼？

  她这细微的眼神变化，恰好被一直用眼角余光关注她的承明帝捕捉到了。

  承明帝心头猛地一刺。

  他不需要同情，尤其是她的同情！

  他可以忍受宗亲的逼迫，忍受来自太后的压力，甚至忍受她的没心没肺，但他唯独不想在她眼里看到“心疼”这种情绪。

  那会让他觉得自己很可怜，很……失败。

  尤其是那天她的那句“臣妾就是不喜欢皇宫，不想永远留在这里”，仍旧是他心底的一根刺！

  趁着宗亲们一轮‘炮火’暂歇的间隙，承明帝忽然转过头，目光如炬，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刚才叫嚣得最凶的几个宗亲身上。

  他薄唇微启，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压，清晰地传遍整个大殿，“朕的后宫，何时轮到诸位宗亲日日挂在嘴边，当成果子来嗑了？”

  他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又重若千钧，“子嗣？朕年纪尚轻，来日方长。至于雨露……”

  他顿了顿，目光似笑非笑地掠过脸色铁青的盈贵人和一众妃嫔，最终落回宗亲们身上，语气陡然转冷，带着彻骨的寒意，“朕的雨露给谁，是朕的恩典，不是尔等的生意。”

  “谁若再敢拿此事在朝堂后宫兴风作浪，妄图左右朕的心意——”他微微倾身，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朕不介意让他尝尝，什么叫真正的‘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刹那间，整个大殿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刚才还慷慨陈词的宗亲们一个个面如土色，噤若寒蝉。

  如果是半年前，他们或许不怕这等威胁，可这几个月，他们清楚察觉到了眼前之人的转变。

  现在，还不到彻底翻脸的时候。

  承明帝冷哼一声，目光在噤若寒蝉，同时也各有心思的众人脸上扫过，最后精准地落在还在努力缩小存在感、假装自己是一盆装饰花的苏桃身上。

  众目睽睽之下，他竟直接起身，迈着沉稳的步伐，穿过歌舞伎和满殿的宗亲妃嫔，径直走到苏桃面前。

  苏桃看着眼前绣着金线龙纹的袍角，心里咯噔一下：不是吧大哥？你刚发完威，又来我这儿刷什么存在感？我这位置挺偏的，适合低调……

  还没等她内心吐槽完，承明帝已俯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从座位上拉了起来。

  “爱妃，”他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全场听清，“坐的那么远，委屈你了。”

  苏桃：“！！！”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她几乎是被半拖着，在一众或惊愕、或嫉妒、或看戏的目光中，被承明帝直接带到了最上方的主位旁。

  那里，紧挨着皇帝的龙椅和太后的凤座，还有一个空置的、明显是临时加设的、铺着软垫的座位。

  承明帝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

  苏桃只觉得屁股下的垫子像是瞬间长出了钉子，烫得她坐立难安。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放在火上烤的乳猪，四面八方射来的目光都快把她戳成筛子了。

  苏桃：救命！这位置是碳做的吧？绝对是！比我小厨房那煲汤的炉子还烫屁股！现在申请退回原座位还来得及吗？在线等，挺急的！

  她忐忑不安，甚至不敢去看太后的脸色。

  您儿子当众这么搞特殊化，您老就不管管？

  ‘快骂他！快说我僭越！快把我赶下去！’

  然而，预想中的呵斥并没有到来。

  只见太后转过头，非但没有丝毫不悦，那张雍容华贵的脸上反而露出了堪称“慈祥”的笑容。

  她甚至亲自用公筷夹了一块晶莹剔透的水晶冻，放到了苏桃面前的小碟子里，语气温和得能滴出水来，“好孩子，吓着了吧？别怕，有皇帝在呢。”

  “今个儿的水晶冻做的不错，你尝尝，压压惊。”

  苏桃受宠若惊地接过，脑子更懵了，‘？？？太后娘娘您人设是不是崩了？说好的威严端庄、深宫BOSS呢？陛下没有子嗣，您不是最该着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