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官场上搏的一席之地

  阮秀垂了垂眸，声音轻了些，似是怕这话传出去，会惹来非议：“……荣灿说，惠民医馆能不能真的惠民，靠的从来不是那块挂着的牌匾，而是看谁在管、背靠谁。如今惠民医馆才初具雏形，规矩还没定死，她要趁这个机会挤进去，挣个一官半职。”

  她顿了顿，才把荣灿那番更大胆的话，一字不差地说出来：“她说，女子不能科举入仕，这辈子看似早就定了出路，可眼下偏有这样的好机会，她想借着这个由头搏一把。往后，在青阳府的官场上，她也要有一席之地，也要有能替女子、替穷苦人说话的话语权。”

  厅内静了片刻，只听得见窗外蝉鸣声声。

  莫禧春指尖轻轻叩着案几，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眼里的欣赏几乎要溢出来。

  “不错。”莫禧春起身往外走：“你让荣灿今晚来找我。其他人要是没什么大问题你们看着安排就行。”

  ……

  莫禧春正端着碗喝最后一口汤，张婶掀了帘子进来，低声回话：“主子，荣灿姑娘来了，在外头候着呢。”

  “行。”

  莫禧春放下碗筷，拿帕子擦了擦唇角。

  转头看向身旁扒饭的裴萱，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我还有事先走，你们慢慢吃。萱萱，吃完不许乱跑，先把今日的字练了。张婶可说了，你今儿个一个字都没写呢。”

  裴萱的嘴瞬间嘟得能挂个油瓶儿，腮帮子还鼓鼓的，委屈巴巴地看向张婶，那眼神可怜兮兮的。

  张婶心都要化了，连忙上前替她顺了顺头发，软声哄着：“我的大小姐，练完字就有桂花糕吃，我刚蒸好的，甜丝丝的，今天给你多吃两块。”

  莫禧春没掺和，带上忍冬便往前院书房去了。

  两人一聊便是半个时辰，荣灿出来时，手里提着个沉甸甸的食盒，里面全是刘婶的拿手点心。

  她上次有幸尝过一回，惦记了好些日子，没想到这回又有口福了。

  她提着食盒一出府门，放快脚步走了一段路，出了菱花巷，干脆撒丫子往福兴源的方向跑。

  到了铺子门口，她没急着进去，只踮着脚往里头探头探脑看，一眼就瞧见了柜台前的阮秀。

  “秀秀。”荣灿压低声音唤了一声。

  阮秀闻声转头，看到她，眉眼立刻弯了起来，连忙将手里的东西交给掌柜的，结了账便快步走了出来。

  “又来瞧发簪？”荣灿问。

  她刚才只匆匆扫了一眼，没看清阮秀买了什么。

  “嗯。”阮秀将怀里那个精致的雕花小木盒塞到她手上：“送你的。对了，莫大夫同你说了些什么？”

  “我不要。”荣灿连忙把盒子推回去，蹙着眉道：“你赚钱也不容易，福兴源的东西哪样不贵。你如今身份不同了，该添些体面物件撑门面，我现在无官无职，哪里用得上这个。”

  阮秀无奈，只好先替她收着，拉着她的胳膊往家的方向走，等到人少的地方，停下脚步着急地问：“你快说，莫大夫到底同你说了什么？”

  荣灿眼珠一转，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兴奋：“莫大夫说，过两日她要请知府大人吃饭，让我一同去，到时候当着知府大人的面，让我陈述对惠民医馆的想法。”

  “什么？”

  阮秀惊得差点叫出声，她连忙捂住嘴，满眼不敢置信地看着荣灿，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灿灿，这可是天大的机遇啊！能和知府大人同席，这……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

  荣灿得意地扬起下巴，抱着她的胳膊晃了晃，语气里满是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谁说不是呢！从前别说知府大人了，就是街上巡逻的捕快，我都得绕着走。你瞧瞧，这世上的事，谁说得准呢？说不定往后，我荣灿也能在青阳府的官场上，占一席之地！”

  这般离经叛道的话，阮秀自己连想都不敢想，可看着荣灿眼里的光，她却打心底里替她高兴。

  用力点了点头，语气无比笃定：“你一定可以的！”

  “那是自然。”

  两人对视一眼，均抱着胳膊笑成一团。

  夕阳的金辉落在她们脸上，映得眼睛亮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