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蠢弟弟

  徐行梵临行前，将府中的事尽数交代给覃管家，走得匆忙，也没来得及召几个弟弟回家细说，只让覃管家代为传达。

  待徐行知从覃管家口中听闻大哥要出远门的消息时，城外的马蹄扬尘，早都散得干干净净了。

  徐行知捏着手中的茶盏，眉头拧成个川字，坐在椅子上闷声不语。

  徐行远本已披了外袍，正要动身去铺里查账，瞧着自家蠢弟弟这愁眉苦脸的模样，脚步一顿，竟又折了回来。

  他大剌剌坐在他身侧的梨花木椅上，手肘随意搭着扶手，挑眉睨他：“瞧你这副模样，心里揣着事？”

  “嗯。”徐行知闷声应了一句，本不想多提，可大哥一走，府里能拿主意的便只剩这位二哥。

  徐行远看着散漫不着调，可遇上大事向来拎得清，也算是靠得住吧。

  徐行知攥着茶盏犹豫半晌，终是松了口，打算跟二哥讨个主意。

  “你知道那个莫禧春莫大夫吧？”

  徐行远闻言挑了挑眉，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椅沿，颔首示意他接着说。

  徐行知咽了口唾沫，一鼓作气把心事倒了出来：“她来寻过我，打听主子的事，但……你懂的吧？”

  徐行远挑眉：“你继续说。”

  “好。”徐行知就当徐行远也知晓主子对莫大夫的隐瞒，他继续说：“我那时候啥也不清楚，只能随口宽慰了几句，半点实情都没敢说。可如今大哥这话的意思是前线那边不太平……我就纠结，该不该寻个由头，跟莫大夫透个气？”

  “想说便说就是。”徐行远说得轻飘飘的，语气满是无所谓，瞥了眼徐行知皱成包子的脸，颇觉他方才纠结半天的模样像个傻子。

  “不过是几句消息，又不是什么惊天机密，他们本就是夫妻一体，她知晓自家夫君的境况，也是理所应当。”

  “可主子那边，至今都没跟莫大夫挑明真实身份啊。”徐行知猛地拔高些声音，满脸焦灼，这才是他最顾虑的症结。

  “我若是贸然把前线的事说出去，万一漏了主子的底，或是坏了主子的安排，那我岂不是死定了？”

  他素来谨小慎微，最是怕在这些事上出纰漏，惹得主子不快。

  徐行远闻言嗤笑一声，语气散漫又凉薄，半点情面也不留：“那便不说。说到底，也是为她好。前线若是平平安安，这事便掀过去，皆大欢喜。若是真出了最坏的结果，她晚些知道自己要守寡，也能多快活几日，何尝不是好事。”

  “二哥，你滚吧！”徐行知气得抬手推了他一把，没好气地骂出声。

  这浑话也能随口乱说，简直没个正形。

  徐行远顺着徐行知那股力道轻飘飘站起身，拂了拂衣摆上的褶皱，抬脚就往门外走。

  本想着任由这个傻子自己纠结去，横竖也不是要命的大事。

  可脚刚跨出门槛，念着二人终究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他牙关一咬，终是又折了回来。

  挑眉睨着他，语气冷嗤，提点得很直白：“听着，他们俩往后有的是架要吵、有的是乱子要闹，你只管躲得远远的，半点都别往里头掺和。”

  “啊？”徐行知彻底懵了，瞪着一双茫然的眼，傻愣愣看着他，满脸不解：“二哥，这话从何说起？这事跟我能有什么干系？我不过是想知道该不该传个话罢了。”

  徐行远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像是被这蠢弟弟磨得没了半点耐心，终是没忍住爆了粗口，声音又冷又沉：“蠢货！迁怒两个字懂不懂？”

  徐行知摇摇头，不懂。

  “主子和莫大夫都不是那样的人。”

  “哦。”

  徐行远算是彻底败给徐行知这脑子了。

  也难怪，他活了这么大，连姑娘家的手都没牵过，哪里懂这些男女之间的弯弯绕绕，更不懂男女牵扯上感情时那就不能以常理去推断了。

  还有，那位莫大夫在那位主子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分量？若是真看重，又何苦瞒得这么深？怕她攀龙附会吗？

  还有她……到时候听了真相，是选择原谅追逐权势还是两人一拍两散……

  越想越觉得这事藏着的戏码怕是远比他想的要精彩。

  徐行远眼底渐渐浮起笑意。

  有热闹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