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老院长来化缘

  印刷铺子立在街角僻静处，位置虽偏，却占了半片街角的地界，院落开阔，占地极广。

  莫禧春一行人刚走到近前，便瞧见两人正蹲在门首闲谈，走近了才看清其中一人的模样。

  “老院长？”

  “老师？”

  莫禧春与简寻春一同俯身，蹲在老人身侧，仰头唤了两声，打断了他的话头。

  老院长索性往后一挪，稳稳坐在门口不高的青石板台阶上，双腿随意垂着，挑眉看向二人：“你们怎么来了？”

  莫禧春抬手指了指自己，又转而指向门楣上的牌匾。

  那乌木牌匾上，赫然刻着一个遒劲厚重的大字“莫”。

  她声音轻软，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茫然，被这阵仗弄得开始怀疑自己：“这，是我的铺子吧？”

  “哦，是你的。”

  老院长顺着她的目光扫了一眼，语气散漫得毫不在意。

  话音顿了顿，又慢悠悠补了句：“你什么时候得空？跟我回趟家吃顿便饭，你邹姨念叨你好些日子了。”

  “小简早前便跟我说过了，我正打算明日带着孩子们一同登门拜访。”莫禧春应声。

  随即回头对着身后几个抬手轻摆，温声道：“你们先进去逛逛，我跟老院长说几句话就来。”

  待几人的身影消失在铺子里，门首便只剩他们二人。

  莫禧春挨着老院长坐下，手肘轻搭在膝头，手掌撑着下颌。

  侧头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好奇：“老院长，您怎么会来这儿？又怎知这铺子是我的？我本还想着明日登门时再跟您说这事。”

  “立业跟我说的，说你盘下了陈家这铺子。”老院长淡淡道。

  立业，陈立业……竟是姜时愿的夫婿。

  莫禧春心头暗自腹诽，这人嘴怎得这般碎？

  定然还多说了些别的，不然老院长怎会闲来无事寻来这里……

  这般碎嘴的性子，也不知姜时愿平日里是如何忍下来的。

  腹诽罢，莫禧春抬眼对上老院长那张沟壑纵横、满是沧桑的脸。

  只得无奈勾了勾唇角，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的嗔怪：“老院长，您这是逮着我一只羊毛使劲薅啊。”

  她素来与老院长相处随意，知晓他素来不拘小节，也不会计较这般直白吐槽。

  “这话可就错了。”

  老院长连忙摆手辩驳，眼底反倒透出几分得意，拍着膝盖笑道：“也是你早前点醒了我，我才晓得还有这般门路。今夜里我还约了徐行梵，正要去说动他，给咱们青梧书院捐一座藏书楼。”

  “院长……”

  莫禧春闻言，下意识咽了口唾沫，一时竟无言以对，半晌才对着老院长竖起大拇指，满是佩服。

  老院长见状，脸上的笑意更盛，颇有些洋洋自得：“你看我这举一反三的本事如何？趁着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动弹，总得把书院好好拾掇拾掇。不然等我闭眼那日，这张老脸，可就再也化不来这些缘了。”

  “您说的这是哪里话。”莫禧春忙温声宽慰：“您为青阳府的学子操劳半生，他日定能千古留名。”

  “哈哈哈哈！”老院长被她逗得朗声大笑，眼角的皱纹挤作一团，爽朗道：“千古留名就不敢指望了，只要往后青阳府的读书人能越来越多，我这一辈子，也就没什么遗憾了。”

  “定会的。”莫禧春郑重应声。

  老院长转头看向她，目光沉沉，眸中盛着全然的期许，却一言未发。

  莫禧春心头微滞，张了张嘴，刚要说话，便被老院长抬手打断。

  “罢了，你尽力就好。”

  他轻叹一声，语气里添了几分怅然：“你是个心善又有分寸的好孩子，不像那几个，全然被权势迷昏了头，早忘了自己姓甚名谁了。”

  莫禧春心中隐隐猜到他说的是何人，只是这话牵扯甚广，她半句也不敢接。

  连忙转了话题，轻声问道：“老院长，您是孤身过来的？”

  “不是。”老院长摇摇头，随口答道：“跟你邹姨，还有纫兰、疏麻一同来的。方才街边有杂耍，几个孩子凑了趣，我便自己找过来了。她们有施琅和望轩跟着，也出不了岔子，说不定这会儿早逛累了先回去了。”

  “那您……”莫禧春话未说完，便被老院长抬手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