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什么时候回来

  残阳如血，熔金似的霞光垂落天际，将整座庭院都裹进暖融融的光晕里。

  莫禧春慵懒地窝在廊下的藤摇椅中，指尖轻执一柄竹编圆扇，慢悠悠地摇着，扇面拂起细碎的凉风，吹散了黄昏的余温。

  裴萱与麦穗并肩坐在她身侧的梨木圆凳上，面前摆着一碟清甜的时令瓜果。

  她们俩一边小口啃着，一边絮絮叨叨同莫禧春说着闲话，软声笑语落在风里，格外惬意。

  院角传来轻浅的脚步声，张婶进来，躬身行礼后坐在一侧的矮凳上。

  莫禧春眼睫微掀，摇着扇子淡淡开口：“阿遇还没回来？”

  “回夫人，还不曾。奴婢已经让人在城门口盯着了，二公子一行人但凡进城，奴婢即刻便能收到消息。”张婶应声。

  话落她又搬着矮凳往裴萱身侧挪了挪，抬手替她理了理鬓边散乱的发丝，又取下发间歪掉的珠花，细细重新簪好。

  “嗯。”莫禧春在摇椅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脊背松垮地靠着椅背，浑身都透着漫不经心的慵懒。

  她轻轻颔首：“不急，我不过随口问问。他们此番去的是木石村，本就离府城很远，山路难行，来回总要费些时日。”

  “可不是嘛，那地方着实偏。”

  张婶想起旧事，语气添了几分感慨：“早些年奴婢同屋当值的姐妹，便是木石村出来的。那村子坐落在深山里，别说进城，便是去趟镇上都要翻好几个山头，家家户户守着薄地，日子过得格外辛苦。”

  莫禧春闻言，稍稍坐直了些身子，摇扇的动作顿住，轻声追问：“那地方，什么东西最多见？”

  “该是果子吧。”张婶蹙着眉思忖片刻，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听那姐妹说，山里土薄，种不出像样的庄稼，反倒漫山遍野都长着野果，家家也会垦些坡地种些果树，不过那果子多数涩口难咽，偶尔有几颗甜的，也不过勉强换些嚼用。”

  想了想她又补了一句，面露歉然：“都是十几年前闲时听来的闲话，记不大真切了，也不知道如今那村子可有改观。”

  “果子啊……”

  莫禧春低声重复了一句，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随即重新躺回摇椅中，圆扇又慢悠悠摇了起来。

  暖融融的霞光落在她眉眼间，掩去了眸底的心思。

  她早前便动了酿果酒的念头，这木石村，也许是个恰逢其时的好机缘。

  只是眼下一切都是揣测，具体光景如何，还得等阿遇他们回来，细细问过才作数。

  她忽然想起一事，抬眸看向身侧二人，语气温和：“待会儿吃完饭，咱们去印刷铺转转。你们俩瞧瞧有没有想看的书，到时一并挑了带回来。”

  “好。”裴萱与麦穗齐齐应声，眉眼间都漾起欢喜。

  张婶适时起身，躬身道：“夫人，那奴婢先去厨房瞧瞧，晚饭可曾备好了。”

  “行。”莫禧春颔首。

  不多时，张婶便与刘婶一同提着食盒进来，刘婶转身往厅堂去摆饭，张婶将手中食盒递与她，折返回来躬身禀道：“夫人，前头门房来报，简公子与姜小公子来了。”

  “带他们进来。”

  莫禧春起身，抬眼往厅堂饭桌的方向扫了一眼。

  见桌上饭菜皆是按着三人饭量备的，分量不多，便又叮嘱：“再添炒几个菜，按着他俩的口味来。”

  “好，奴婢这就去安排。”张婶应声，转身便往厨房去了。

  她与刘婶刚退出去，麦穗的小丫鬟淡月便引着两人进了院。

  二人先对着莫禧春恭恭敬敬行礼问安，淡月则提着一篮子折好的花枝，悄声进屋去了。

  莫禧春握着扇柄虚扶了把，温声道：“坐吧。”

  院内只剩一张空着的梨木圆凳，裴萱本就不爱听男子间的谈话，见状索性起身，丢下一句“我去找淡月姐姐插花”，便提着裙摆轻快地跑开了。

  莫禧春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转头看向二人，随口问道：“吃饭没？”

  简寻春与姜时元齐齐摇头。

  “那便留在我这里用些吧，我已经让刘婶按着你俩的口味添菜了。”

  二人连忙起身道谢：“多谢师父／夫人。”

  “你们这时候过来，可是有什么事？”莫禧春缓缓落座，开门见山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