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明早不叫你了

  夜深了，烛火摇曳间，莫禧春抬手掩住唇，打了个哈欠，眼角有挤出来的点点水光。

  裴璟见状，轻轻抽走她手中摊开的书卷，指腹不经意擦过她微凉的指尖，温声劝道：“睡吧，余下的明晚再看。”

  “嗯。”莫禧春顺从地应着，蜷起身子滑进被衾，只露出半张脸。

  裴璟吹灭烛火，暖黄的光瞬间敛去，只剩窗外隐约的风声。

  他掀开被子躺进来时，身侧的人便寻着热源轻轻滚进了他怀里。

  裴璟的手掌覆在她背上，缓缓拍着，又小心地把被角往下扯了扯，露出她的下巴。

  “阿禧，明早我走得早，就不叫醒你了，你多睡会儿。”

  “嗯。”

  莫禧春把脸往他怀里埋得更深，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寝衣熨在他心口。

  “我生辰那天……你能赶得回来嘛？”

  “能回来。”裴璟的指尖顺着她的发尾轻轻摩挲，声音柔得像化开的蜜，连窗外呼啸的夜风都像要被揉碎：“我向你保证。快睡吧。”

  “嗯。”

  不过片刻，怀中人的呼吸便变得绵长平稳，裴璟把人揽得又紧了些。

  他其实也倦，眼皮发沉，可闭上眼，脑中却清明得很。

  裴璟低头，用下巴轻轻蹭了蹭莫禧春的发顶，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药材香。

  不冲，反倒清润好闻，只是他辨不出究竟是什么。

  裴璟平日都用皂荚洗发，可前些天偶然瞥见净房里的瓷瓶陶罐，才晓得姑娘家洗发竟有这么多讲究。

  单是他能辨出的香味，就有玫瑰、桃花、零陵香和甘松香，更别提那些他叫不上名的。

  他胡乱想着，突然莫禧春翻了个身，裹着被子滚到了床的另一边，留下个圆润的后脑勺对着他。

  许是夜里太热了……

  裴璟看着空荡荡的胸膛，唇角无奈地弯了弯，伸手拨开缠绕在她脖颈间的一缕头发，这才闭上眼，慢慢拢住了睡意。

  天还没亮透裴璟就醒了，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没惊动任何人。

  昨晚下过一场小雨，空气里浸着湿凉的水汽，院中的萱草花被打落了不少，花瓣散在青石板上，蔫蔫地沾着水珠。

  他忍不住头疼，等会儿裴萱起来看见，怕是又要瘪着嘴哭了。

  这萱草花他们家没有，还是上次裴萱跟着夏妮去翟施琅那里玩，看到就喜欢得要紧，等他们发现，翟施琅已经带着东西送上门了。

  裴璟拉开院门，抬脚要出去时，又回头望了一眼。

  裴遇的房间刚透出微弱的光亮，想来也起了。

  他微微扬了扬眉，收回目光，转身往外走。

  墙根下，曲弛靠着马匹站着，脚尖时不时碾过地上掉落的丝路蓟。

  见裴璟出来，立刻上前躬身行礼，解下绑在树桩上的缰绳递过去。

  “走吧。”

  两人翻身上马，马蹄缓缓落在湿润的石板路上，声音很轻，慢慢消失在晨雾里。

  莫禧春醒来时，家里静悄悄的。

  她收拾好打开房门，就见裴萱正撅着小屁股，蹲在花坛边刨土，边上堆着一捧花瓣。

  “萱萱，你在做什么呢？”莫禧春站在廊檐下问。

  “上坟。”裴萱头也没抬。

  “……”

  刘婶端着早饭从厨房出来，见状笑着解释：“昨儿夜里下了雨，萱草花掉了好些，小姐心疼，就挖了个坑，要把花瓣都埋了。”

  “……哦。”

  莫禧春恍然大悟，忍不住觉得好笑，这竟是在学着葬花呢。

  她也没拦着，只道：“你吃过早饭了吗？没吃的话，先吃完再上。”

  “吃过啦。”裴萱脆生生地应着，小手往坑里放了片花瓣。

  “行吧。”

  莫禧春无奈地摇摇头，跟着刘婶进了饭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