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现在，还赶我走吗？

  兰雪见不着痕迹挣开她的胳膊：“不必替他当说客，我说不给，就不会给。”

  兰月见一下急了：

  “姐，云帆哥哥眼看就要接手厉氏家业，你现在不帮他，日后日子能好过？你可想清楚了！”

  兰雪见眸光淡淡：“说完了？说完就走吧，你吵到我老公休息了。”

  兰月见脸色憋得通红，转身气呼呼冲出门去。

  兰雪见摇摇头坐回床边，下意识抓起厉云霆的手，突然瞥见他紧绷的眉眼似乎松动了些许，唇边竟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

  “霆哥，你笑了？是听到我刚才的话了吗？”

  她握紧他冰凉的手指贴在脸上，声音发颤，“你放心，我带来的嫁妆，定会守到你醒的那天。”

  楼下院子里，厉云帆见兰月见下来，忙上前扶住她肩膀：

  “怎么样？她给了？”

  兰月见沮丧地摇了摇头：

  “没有，她现在油盐不进，我说破嘴皮，她死活不给，还说……”

  “说什么？”厉云帆眉心拧成疙瘩。

  兰月见重重叹气：“说要等她那个植物人老公醒了才行，否则谁去都没用。”

  厉云帆猛地扯掉领带，焦躁地踱步：“简直不可理喻！”

  兰月见咬着唇拉住他手腕：

  “云帆哥哥别急，我这就回兰家问奶奶要。她最疼我，肯定会给的。”

  厉云帆眼睛倏地亮了：“好，那我等你消息。”

  兰月见重重点头，脸颊飞速飞上两抹红晕：

  “可祖传方子关乎传承，爷爷奶奶早说过不传外人……”

  厉云帆静静望着她，眸底闪过复杂：“我懂。只要你能拿来，我绝不辜负你。”

  兰月见猛地抬眼撞进他眸中，声音发紧：“我明白了，云帆哥哥等我消息。”

  兰月见连夜赶回兰家，夜里十点多直奔奶奶沈静姝房间。

  沈静姝刚洗漱完换睡衣，兰月见不由分说扑进她怀里，声音发颤地娇嗔：

  “奶奶……”

  “这是怎么了？大半夜跑回来？”沈静姝语气宠溺。

  兰月见往她怀里拱了拱，吸着鼻子装委屈：

  “奶奶，今晚去厉家，姐姐又笑我，说我不是亲孙女，您和爷爷对她才真心，还说您再疼我，也不会把祖传方子给我——到底亲的和不亲的，就是不一样。”

  沈静姝脸上的笑容霎时僵住，声音陡然拔高：

  “她敢这么说？！这丫头仗着你爷爷疼她，越发没规矩了，别怕，奶奶替你做主。”

  兰月见不动声色挑了挑眉，晃着她胳膊：

  “奶奶，爷爷偏心，您可得一碗水端平呀。我早晚要嫁给云帆哥哥的……与其等我嫁过去，不如现在就把方子给我，省得姐姐总拿这个压我。”

  沈静姝刮了刮她鼻子：“哟，我们小月想嫁人了？”

  兰月见摸着滚烫的脸：“奶奶，现在就给我好不好？”

  沈静姝没直接应，只笑着哄：

  “时间不早了，你先回房睡，明天我问你爷爷要，秘方都在他手里攥着。”

  兰月见强压着狂喜应下，一出门就给厉云帆打电话：

  “云帆哥哥，奶奶说明天问爷爷要方子，等拿到手我就给你。”

  “好，等你消息。”厉云帆声音异常温柔。

  他顿了两秒，又道，“小月，还是你好。”

  兰月见红着脸掐了电话。

  书房里，厉云帆刚舒展的眉头又皱起来，指尖无意识敲着桌面，头隐隐作痛。

  他靠在椅背上渐渐睡去，这一觉，竟做了个漫长的梦。

  -

  翌日清晨，天光刚漫过窗棂，兰雪见已到了医馆。

  庄医生和实习生还没来，她独自在诊疗室忙活，弯腰擦着诊疗台上的玻璃罐时，额角沁出了层薄汗。

  忽觉一道视线落在背上，她猛地抬眼，门口立着道颀长身影，正是厉云帆。

  她的目光，被他脖颈间那抹温润的玉色攫住。

  那玉佩，是去年他生日时，她跑遍半个城的老字号，亲手挑了和田暖玉，又蹲在玉雕坊盯了三个月，看着工匠将那枚“平安扣”一点点琢出来的。

  那时她仍旧想着，要把自己对厉云帆所有的期许，都刻进这玉里。

  兰雪见失神了几秒：“厉云帆，你怎么又来了？”

  厉云帆迈步进屋，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睨着她：

  “你去年送我的玉佩，我戴上了，够给你面子了吧？”

  兰雪见哑然失笑，垂眸继续擦手里的罐子：“你想表达什么？”

  “表达什么？”

  厉云帆指尖捏着那枚玉佩晃了晃，眉峰难掩嫌恶，“这么土气的玩意儿我都肯挂脖子上，你还不懂？”

  诊疗室里没有旁人，门不知何时已被他反手带上。

  他忽然伸手攥住她手腕，猛地将她扳过身来，两人离得太近，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曾是她前世在无数个深夜里，他枕头上她所贪恋的气味。

  可转瞬，一想到那场熊熊的烈火，一想到儿子临终前攥着她衣角的小手，还有前世所遭受的那些非人折磨。

  所有痛像针一样扎进心里。

  她猛地回神，用力甩开他的手，抓起桌上的玻璃罐举过头顶：

  “厉云帆，再不走，我砸了这罐子。”

  厉云帆的脸色骤然沉下去：“兰雪见，你……你居然赶我走？”

  “出去！”兰雪见指着门，“我不想让任何人看见我们叔嫂关着门在一间房里，传出去，对你我名声都不好。”

  “名声？”厉云帆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指着她的手都在抖，“好，好，兰雪见，我这是在给你机会，你竟然不识抬举。”

  “一直不识抬举的人是你！”兰雪见冷笑，步步逼到他面前，“出去，别妨碍我干活。”

  厉云帆被她眼里的冷意逼退到门边，手刚搭上冰凉的门把，指节却猛地一顿。

  他非但没走，反而缓缓转过身。

  他步步逼近，兰雪见不得不步步后退，直到脊背抵住冰凉的墙壁。

  他单手猛地撑在她头侧的墙壁上，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沙哑：

  “现在……还赶我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