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年味浓留客守岁

  腊月初旬的林家村，早已被浓浓的年味包裹得严严实实。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村口的水泥马路上就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喧闹声——东边的杀猪匠正挥着明晃晃的屠刀，按住一头肥硕的黑猪，猪的嚎叫声响彻半村，却丝毫掩不住围观村民的笑意；西边的空地上，十几户人家凑在一起做腊肉，妇女们麻利地给猪肉抹上盐、花椒、八角，男人们则搭起木架，将腌好的肉一条条挂起来，阳光洒在油光锃亮的肉上，泛着诱人的光泽；巷子里，孩子们穿着新做的粗布棉袄，手里攥着刚炒好的瓜子花生，追着卖糖人的货郎跑，货郎担子上插着的孙悟空、小兔子糖人，在晨光中亮晶晶的，引得孩子们阵阵欢呼。

  李公公和李灵儿并肩走在村路上，看着眼前热闹非凡的景象，脸上都满是欣慰的笑容。李公公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锦袍，手里把玩着一串佛珠，脚步慢悠悠的，眼神里满是感慨：“老奴在宫里待了几十年，过年也不过是摆几桌宴席，听几段戏，哪见过这样的热闹场景？家家户户都动起来，连空气里都是肉香、面香、果香，这才是过年该有的样子啊！”

  李灵儿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男装，头发用玉簪束起，脸上带着未脱的稚气，却难掩眼底的兴奋。她时不时弯腰捡起地上掉落的红辣椒，又凑到晾晒的腊肉前闻了闻，鼻尖沾了点灰尘也毫不在意：“李公公，这才叫真正的过年嘛！宫里的年过得太规矩了，吃个饭都要端着架子，哪有这里自在？你看村民们多开心，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连孩子们的哭闹声都透着欢喜。”

  两人走到村中心的广场，这里更是热闹。几位老人正坐在石凳上剪窗花，红纸在他们手中翻飞，转眼间就变成了栩栩如生的福字、喜鹊、金鱼，旁边围了一群妇女和孩子，时不时发出阵阵赞叹。“张婆婆，你剪的这只喜鹊也太像了！眼睛都透着灵气！”一个穿着浅粉色布裙的年轻媳妇说道，手里还拿着刚剪好的福字，小心翼翼地吹干上面的浆糊。

  张婆婆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手里的剪刀不停：“这算啥？等会儿我给你剪个龙凤呈祥，保证比这个还好看！林公爵让咱们过上了好日子，今年过年，就得剪点喜庆的，讨个好彩头！”

  不远处，几个汉子正搭着高台，准备挂红灯笼。红彤彤的灯笼堆在一旁，像一座小山，风吹过，灯笼轻轻晃动，映得每个人的脸上都红彤彤的。“小心点！把梯子扶稳了！”一个汉子站在高台上，手里举着一个大红灯笼，对着下面喊道。下面的人连忙应着，紧紧扶住梯子，生怕出一点差错。

  李灵儿看得兴致勃勃，忍不住走上前，想要帮忙递灯笼。汉子们见是“李世子”，连忙摆手：“世子，您快歇着！这活儿糙，别累着您！”李灵儿却不依，硬是拿起一个小灯笼递了上去，脸上满是得意：“这点活儿算什么？我在宫里也经常帮着布置院子呢！”

  李公公站在一旁，看着李灵儿忙碌的身影，脸上露出了慈爱的笑容。他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林凡家，只见林凡正和苏青黛、赵若雪一起，在院子里贴春联。林凡手里拿着浆糊，苏青黛小心翼翼地扶着春联，赵若雪则站在一旁，时不时提醒：“左边再高一点！再往左挪挪！”三人配合默契，脸上都带着温馨的笑容，院子里的腊梅开得正艳，暗香浮动，与红彤彤的春联相映成趣，一派祥和美满的景象。

  “林公爵真是个有福之人啊！”李公公喃喃自语，“两位夫人温婉贤淑，村民们安居乐业，这林家村能有今天，全靠他的本事和心血。陛下封他为奉义公，真是实至名归。”

  接下来的几日，林家村的年味愈发浓郁。村民们家家户户都蒸了雪白的馒头、金黄的年糕，磨了香甜的豆腐脑，做了酥脆的炸丸子。街头巷尾，到处都是村民们的欢声笑语，孩子们的追逐打闹声，还有工匠们赶制年货的叮当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热闹非凡的年俗画卷。

  李灵儿在林家村的日子过得格外充实。白天，她会跟着林凡去各个工厂转转。在冶炼厂，她看着工匠们熟练地打造林盔林刀，火花四溅中，一件件神兵利器渐渐成型，忍不住凑到工匠身边，问东问西：“李师傅，这林刀的刀刃要打磨多少次才能这么锋利啊？”“这林盔的钢化玻璃是怎么镶嵌上去的？会不会掉下来？”工匠们都耐心地一一解答，看着这位好奇的“世子”，眼里满是喜爱。

  在纺织厂，她会跟着女工们学习纺纱织布，虽然笨手笨脚，纺出的线歪歪扭扭，却依旧乐此不疲。女工们笑着教她：“世子，手要稳，脚要均匀发力，线才能纺得又细又匀。”李灵儿认真地学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却依旧不肯放弃，直到纺出一段还算整齐的线，才兴奋地举起给苏青黛看：“青黛姐姐，你看！我也会纺纱了！”

  到了晚上，李灵儿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跟着苏青黛和赵若雪去村民家串门。村民们都热情得很，见她们来了，连忙端出刚炒好的瓜子花生、蒸好的年糕，还有自家酿的米酒。李灵儿坐在土炕上，和村民们一起聊天，听他们讲林家村以前的苦日子，讲林凡如何带领大家建工厂、修马路、抗土匪、抵蛮族，听着听着，她对林凡的敬佩就又多了几分。

  “以前啊，咱们林家村穷得叮当响，土地贫瘠，喝水都要去几里外的河沟挑，一到冬天，好多人都冻得没衣服穿，饿肚子是常有的事。”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大娘拉着李灵儿的手，眼里满是感慨，“多亏了林公爵啊！教咱们做青皂卖钱，建工厂让咱们有活干，修了水泥马路，盖了砖瓦房，还让孩子们能上学读书。现在咱们不仅能吃饱穿暖，过年还能杀猪宰羊，这日子，以前想都不敢想！”

  李灵儿听得眼睛红红的，端起桌上的米酒喝了一口，温热的酒液滑入喉咙，暖得人心里都舒服。“大娘，你们太不容易了。”她轻声说道，“不过现在好了，有林凡在，你们以后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是啊！”老大娘笑着点头，“林公爵是咱们的活菩萨！我们都记着他的好呢！今年过年，我们家家户户都准备给林公爵送点年货，感谢他为咱们做的一切！”

  这样的日子，让李灵儿深深着迷。她不用再遵守宫里的规矩，不用端着公主的架子，可以随心所欲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和村民们一起说笑，一起忙碌，这种自由自在、充满烟火气的生活，比皇宫里的锦衣玉食、繁文缛节快活多了。她常常对着月亮感叹：“要是能一直留在林家村，该多好啊！”

  转眼就到了腊月二十三，小年。按照林家村的习俗，这天要送灶王爷、扫尘土、贴窗花。一大早，村民们就忙碌起来，家家户户都把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窗户上贴满了红彤彤的窗花，灶台上摆上了糖果点心，希望灶王爷能在天上多说好话，保佑来年五谷丰登、阖家幸福。

  中午，林凡家摆了一桌丰盛的小年宴，邀请了李公公和村里的几位长辈。桌上的菜肴琳琅满目，有炖得软烂的红烧肉、清蒸得鲜美的鱼、酱香浓郁的酱牛肉，还有刚出锅的炸耦合、蒸年糕，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香气扑鼻。

  席间，李公公放下筷子，脸上露出了几分凝重的神色，对着林凡说道：“林公爵，咱家明日就要启程回京了。陛下还在宫里等着咱家复命，不能再耽搁了。”

  林凡闻言，放下手中的酒杯，脸上露出了不舍的笑容：“公公不再多住几日？再过半个月就是除夕了，不如在村里过完年再走？”

  李公公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咱家也想啊！可宫里规矩森严，咱家身为陛下的近侍，不能久离。等明年，咱家一定再来林家村，好好过个年。”他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李灵儿，眼神里满是担忧，“只是世子殿下，您的身份特殊，老奴实在放心不下您一个人留在这儿。不如跟老奴一起回京，过完年再过来？”

  李灵儿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她放下筷子，眼神坚定地说道：“李公公，我不回去！我要在林家村和大家一起过年！这里这么热闹，这么有意思。”

  “可是……”李公公还想劝说，却被李灵儿打断了。

  “公公，你放心吧！我在这儿不会有事的！”李灵儿拍了拍胸脯，语气笃定，“林家村现在可是大雍最安全的地方之一！有高达厚实的城墙，有装备精良的护卫团，还有林盔林刀这样的神兵利器，就算有蛮族或者土匪来犯，也讨不到好！而且还有林凡和两位姐姐照顾我，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她转头看向林凡，眼里满是期待：“林凡，你会保护我的，对不对？”

  林凡笑着点头，语气温和却坚定：“公公放心，有我在，定会保证世子的安全。林家村的护卫团会时刻戒备，绝不会让世子受到半点伤害。等过完年，我亲自送世子回京。”

  李公公看着李灵儿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林凡沉稳的神色，心里渐渐动摇了。他知道，李灵儿在宫里憋了太久，难得有这样自在的日子，强行让她回去，她也不会开心。而且林家村的安全确实有保障，城墙高大厚实，护卫团训练有素，还有林盔林刀这样的利器，确实比很多地方都安全。

  他沉吟了片刻，终于松了口气，对着李灵儿说道：“好吧！既然殿下执意要留下，老奴就答应你。只是你要答应老奴，一定要遵守林公爵的安排，不许擅自乱跑，尤其是不能离开林家村的范围，不然陛下怪罪下来，老奴可担待不起。”

  李灵儿闻言，脸上瞬间绽开了灿烂的笑容，连忙点头：“我答应你！我一定乖乖听话，绝不乱跑！等过完年，你一过来，我就跟你回京！”

  “好！”李公公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过完年，老奴一定第一时间过来接你，不然你父王肯定要担心坏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李公公就收拾好了行囊。林凡带着苏青黛、赵若雪和护卫团的士兵们，亲自送到村口。李公公翻身上马，对着林凡拱了拱手：“林公爵，世子就拜托你了！咱家回京后，定会向陛下禀明林家村的一切，也会把你的心意带给陛下。”

  “公公一路保重！”林凡拱手回礼，“路上注意安全，有什么情况，随时派人通报。”

  李公公点了点头，又转头对李灵儿叮嘱道：“殿下，照顾好自己，别让老奴和陛下担心。”

  “知道了公公！一路顺风！”李灵儿挥着手，脸上满是不舍。

  马车缓缓启动，李公公回头望了望热闹的林家村，又看了看站在村口的众人，眼中满是感慨，随即转过头，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李公公走后，林家村的年味愈发浓烈。村民们都在紧锣密鼓地准备除夕的年货，杀猪宰羊、蒸馒头、做年糕、贴春联、挂灯笼，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李灵儿也跟着忙碌，跟着苏青黛学做饺子，跟着赵若雪学剪窗花，虽然做得不算完美，却依旧乐在其中。

  转眼就到了腊月二十六，这天上午，村口的瞭望塔上突然传来了通报声：“凡哥！有官差来了！看旗号像是青河郡府和青溪县衙的人！”

  正在院子里和苏青黛一起包饺子的林凡闻言，放下手中的面团，擦了擦手，对着外面喊道：“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苏青黛连忙说道：“当家的，我跟你一起去。”

  “好！”林凡点了点头，又对着屋里喊道，“若雪，外面有客人来，你也一起出来迎接一下。”

  赵若雪闻言，从屋里走了出来，身上还带着刚剪窗花的红纸痕迹，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村口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