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牙行惨状触人心

  又走了两个时辰，众人终于抵达了青溪县县城。县城里人声鼎沸，车水马龙。陈武熟门熟路地带着众人来到了位于县城西侧的牙行。

  牙行的门面不算小，门口挂着一块写着“福顺牙行”的牌匾，看起来有些陈旧。走进牙行，一股刺鼻的霉味和汗臭味扑面而来，让人有些不适。牙行的大厅里，摆放着几张桌椅，一个穿着锦袍、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椅子上喝茶，想必就是牙行的掌柜了。

  看到林凡一行人进来，掌柜连忙放下茶杯，起身迎了上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几位客官，里面请！不知几位是想来买奴隶，还是想卖奴隶啊？”

  “我们来买奴隶。”林凡皱了皱眉，目光扫过大厅，只见大厅两侧的角落里，关押着几个笼子，笼子里挤满了人，男女老少都有。他们穿着破旧不堪的单衣，有的甚至光着脚，蜷缩在笼子里，面黄肌瘦，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时值寒冬，笼子里没有任何取暖的东西，他们冻得瑟瑟发抖，嘴唇都发紫了。

  苏青黛和赵若雪看到这一幕，眼圈瞬间红了。苏青黛捂住嘴，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小声对林凡说：“当家的，他们太可怜了……”

  赵若雪也紧紧握住了林凡的手，眼里满是不忍：“相公，这些人怎么能像动物一样被关在笼子里……”

  林凡看着眼前的惨状，心里也五味杂陈。他来自人人平等的现代社会，从未见过如此景象，只觉得胸口发闷，感慨道：“这世道，竟然如此不堪……”

  陈武拍了拍林凡的肩膀，低声说：“林凡，这就是大雍王朝的现状，很多穷苦人家活不下去，只能卖儿卖女，还有些人被拐卖，最终沦为奴隶，日子过得生不如死。”

  掌柜看出了几人的不忍，连忙说道：“客官，这些奴隶都是上好的劳力，价格实惠。您要是诚心买，我给您算便宜点。”

  林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情绪，对掌柜说：“掌柜的，我们要买一些人手，不仅要能干活的，还要识字的。你这里有识字的奴隶吗？”

  掌柜愣了一下，随即说道：“识字的奴隶可不多见啊，毕竟能读书识字的，大多是富家子弟，很少有沦为奴隶的。不过巧了，前些日子刚来了一对姐妹，她们以前是富家千金，自小读书识字，后来家道中落，被卖到了我这里。就是价格稍微高一些，每人要二两银子。”

  “二两银子？”陈武皱了皱眉，“掌柜的，你这价格也太高了吧？普通奴隶也就几百文钱一个。”

  掌柜连忙说道：“客官，这可不一样。这对姐妹识字啊！现在这年头，识字的奴隶可不好找，二两银子真不算贵。”

  林凡摆了摆手，说道：“银子不是问题。你先把她们带过来让我们看看。”

  “好嘞！”掌柜连忙吩咐身边的伙计，“去把柳茹姐妹带过来！”

  伙计应声而去，没过多久，就带着两个瘦弱的女孩走了进来。姐姐看起来十八岁左右，妹妹只有十二岁的样子。她们穿着和其他奴隶一样破旧的单衣，赤着脚，脚上沾满了泥土，小脸冻得通红，面黄肌瘦，看起来十分虚弱。但即便如此，也难掩她们脸上不俗的容颜，尤其是姐姐，眉清目秀，眼神里带着一丝倔强和不甘。

  “就是她们了。”掌柜指着两个女孩说道。

  林凡看着她们，轻声问道：“你们叫什么名字？哪里人？怎么会沦为奴隶的？”

  姐姐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悲伤，轻声说道：“回客官，我叫柳茹，这是我妹妹柳星。我们是邻县人，以前家里是做丝绸生意的，也算富裕。可去年父亲被奸人陷害，生意破产，还欠下了巨额债务，父亲气急攻心，一病不起，没过多久就去世了。母亲带着我们姐妹俩四处逃难，没想到路上遇到了人贩子，被卖到了这里。”

  柳星躲在姐姐身后，怯生生地看着林凡一行人，眼里满是恐惧。

  苏青黛看着姐妹俩可怜的样子，心疼不已，拉着林凡的衣袖说道：“当家的，她们太可怜了。咱们村正好缺教书先生，不如就让她们去学堂教书吧，也不用让她们干重活了。”

  林凡点了点头，他也觉得柳茹姐妹很合适。村里的学堂一直缺教书先生，柳茹识字，正好可以胜任。他对柳茹说：“我们村要建学堂，需要一位教书先生。你要是愿意，跟我们回村，负责教村里的孩子读书识字，我们不会把你当奴隶看待，每个月还会给你工钱。”

  柳茹和柳星都愣住了，眼里满是难以置信。她们以为自己会被买去做牛做马，没想到竟然是去教书。柳茹反应过来后，连忙拉着妹妹跪下，对着林凡磕了个头：“多谢公子！我们愿意！我们愿意跟您回村！”

  林凡连忙让陈武把她们扶起来：“起来吧，不用下跪。我们村没有下跪的规矩，那你们母亲呢？”

  柳茹指了指关在最角落笼子里，一位看上去隐约带有些气质的妇人：“那便是我娘。”

  此时妇人也是满眼泪水的看过来，紧紧的盯着柳茹姐们二人，似乎非常担心林凡买走柳茹姐妹后虐待欺辱。

  赵若雪看着笼子里其他瑟瑟发抖的奴隶，心里不忍，对林凡说道：“相公，既然咱们村需要大量工人，不如就多买一些奴隶回去吧。他们在这里过得太苦了，咱们买他们回去，也算是行善积德了。”

  苏青黛也连忙附和：“是啊当家的，多买一些吧，给他们一条活路。”

  林凡本来就有这个想法，听苏青黛和赵若雪这么说，更是下定了决心。他对掌柜说：“掌柜的，你这里一共有多少奴隶？我们全都买了。”

  掌柜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的笑容更加谄媚：“客官，您真是大手笔！我这里一共有一百零三个人，其中男人三十八人，女人五十人，小孩十五人。您要是全买了，小孩我就免费送给您，其他八十八人，每人五百文钱，您看怎么样？”

  “五百文钱一个？”陈武又皱起了眉头，“掌柜的，你这价格还是太高了。市面上普通奴隶也就三百文到四百文一个。”

  掌柜连忙说道：“客官，我这都是上好的劳力啊！您一次性买这么多，我已经给您优惠了。这样吧，一口价，每人四百五十文，不能再少了！”

  林凡摇了摇头，说道：“不用讨价还价了，行，多少钱，你算一下。”

  “什么？”掌柜和陈武都愣住了。陈武连忙说道：“凡哥，你这也太吃亏了！”

  林凡看着笼子里的孩子们，说道：“他们也是一条生命。掌柜的，算账吧。”

  掌柜反应过来后，心里乐开了花，连忙说道：“好嘞！八十八人，每人四百五十文，一共是三十九两六钱银子！客官，您真是爽快人！”

  林凡让身边的士兵拿出银子，递给掌柜。掌柜接过银子，笑得合不拢嘴，连忙吩咐伙计：“快！把所有奴隶都放出来，给客官们好好看看！”

  伙计们连忙打开笼子，把里面的奴隶都放了出来。一百多号人挤在大厅里，个个面黄肌瘦，瑟瑟发抖，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和恐惧。

  此时柳茹的母亲也快速跑上前来，一把抱住柳茹和柳星，母女三人痛哭流涕。

  林凡看着眼前这些人，对陈武说道：“你带几个士兵，去附近的布庄和鞋铺，买足够的棉衣、棉裤和鞋子，分发给大家。一定要买厚实一点的，别让大家冻着了。”

  “好嘞！”陈武大致估算了一下众人尺码，连忙带着几个士兵转身离去。

  苏青黛和赵若雪看着这些奴隶，心里十分不忍，对林凡说道：“当家的，我们去附近的馒头铺买些馒头吧，他们肯定都饿坏了。”

  “好。”林凡点了点头，“你们也带几个士兵一起去，注意安全。”

  苏青黛和赵若雪带着几个士兵离开了牙行，剩下的士兵则负责维持秩序。

  没过多久，陈武带着士兵们回来了，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衣物和鞋子。他们把衣物和鞋子分发给每一个奴隶，大家看着手里厚实的棉衣和崭新的鞋子，都愣住了，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颤抖着双手接过棉衣，眼泪瞬间流了下来，哽咽着说道：“这……这是给我们的吗？我们……我们真的能穿上这么厚实的衣服吗？”

  一个年轻的妇人抱着怀里的孩子，给孩子穿上棉裤和鞋子，孩子感受到温暖，不再瑟瑟发抖，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妇人看着孩子的笑容，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快穿上吧，别冻着了。”林凡轻声说道。

  大家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穿上衣物和鞋子。厚实的棉衣穿在身上，温暖瞬间包裹了全身，崭新的鞋子踩在地上，再也不用忍受冰冷的地面。他们纷纷朝着林凡跪下，嘴里不停地喊着：“谢谢主人！谢谢主人！”

  林凡连忙让陈武把他们扶起来，严肃地说道：“你们不用叫我主人，也不用下跪。我买你们回来，是让你们去村里干活的。只要你们好好干活，对村子忠心耿耿，以后我会给你们脱去奴籍，让你们成为自由人，和村里的其他村民一样，有自己的土地和房子。”

  “什么？”所有人都惊呆了，眼里满是难以置信。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有机会摆脱奴隶的身份，成为自由人。

  那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再次跪下，对着林凡磕了三个头：“恩人！您真是我们的大恩人啊！我们以后一定好好干活，绝不敢有二心！”

  其他人也纷纷跪下磕头，嘴里不停地喊着“恩人”，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大厅里一片呜咽声，有感动，有庆幸，还有对未来的憧憬。

  林凡再次让大家起来，说道：“都起来吧。以后在我们村，人人平等，没有奴隶和主人之分，只有村民。只要你们肯努力，就能过上好日子。”

  这时，苏青黛和赵若雪也带着士兵们回来了，手里提着几大笼热气腾腾的馒头。她们把馒头分发给大家，说道：“大家快吃吧，都饿坏了。”

  大家接过馒头，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这是他们很久以来吃到的第一顿热饭，馒头的香味在嘴里弥漫开来，温暖了他们的胃，也温暖了他们的心。

  柳茹和柳星以及母亲吴氏也拿着馒头，小口地吃着，眼里满是感激。她们看着林凡，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好好教书，报答林凡的救命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