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冬临寨匪生祸端（三）

  黑风山位于林家村西北方向，山势陡峭，树木茂密，黑风寨就建在黑风山的山腰处，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此时，黑风寨的大堂里，正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氛。

  大堂是用土胚砌成的，屋顶盖着茅草，里面很简陋，只有一张大桌子和几把椅子。桌子后面的主位上，坐着一位女子，约莫二十出头，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勾勒出修长的身材。她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尤其是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却带着几分清冷和沉稳。她就是黑风寨的大当家，赵若雪。

  赵若雪的左边坐着一个粗犷的大汉，满脸络腮胡，身材高大，穿着一件棕色的棉袄，手里拿着一个酒碗，时不时喝一口酒。他是二当家，雷豹，性格暴躁，力气很大，擅长用斧头。

  右边坐着一个矮胖的汉子，脸上带着一道刀疤，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看着很凶狠。他是三当家，王霸，性格阴险，擅长用刀，下手狠毒。

  大堂下站着几个土匪，个个衣衫褴褛，脸上带着几分狼狈，其中一个土匪的脸上还有一道伤口，正渗着血。他们就是白天被林有才打退的那伙土匪，刚回到寨子里，就被赵若雪叫到了大堂。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赵若雪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个脸上带伤的土匪连忙上前一步，低着头，声音有些颤抖：“大……大当家，我们今天在山口遇到了林家村的护送队伍，他们有马车，应该是从县城送青皂回来，我们想抢点银子，结果……结果他们有和弓箭差不多的东西，还摆好了阵型，射伤了我们好几个兄弟，我们不敢硬拼，所以……所以就回来了。”

  “弓箭？”王霸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大声骂道，“反了天了！一群泥腿子还敢跟咱们黑风寨叫板？不就是几支弓箭吗？有什么好怕的！咱们黑风寨有两百多号兄弟，还怕他们一个小小的林家村？我明天就带五十号兄弟下山，把林家村给洗劫了，抢了他们的粮食和钱财，让他们知道咱们黑风寨的厉害！”

  雷豹也放下酒碗，附和道：“没错！王霸说得对！一个小小的林家村，居然敢打咱们的人，要是不教训教训他们，以后谁还怕咱们黑风寨？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多带点人，把他们的村子给抄了！”

  赵若雪皱了皱眉头，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悦：“你们别冲动！上次你们去打劫王家坳和李家村，我再三嘱咐你们，只抢粮食，不要伤人，你们偏偏不听，杀了好几个村民，结果引来官府的围剿，要不是黑风寨易守难攻，咱们早就全军覆没了！你们忘了上次的教训了吗？”

  提到上次的官府围剿，王霸和雷豹的脸上都闪过一丝忌惮，但王霸很快就恢复了凶狠的表情：“大当家，上次是咱们不小心，这次不一样！林家村离县城远，官府一时半会儿来不了，而且他们村富裕，肯定有很多粮食和钱财，只要咱们速战速决，抢了东西就走，肯定没事！”

  “就是！”雷豹也说道，“咱们现在缺粮，再过几天，兄弟们就要饿肚子了，不抢林家村，咱们冬天怎么过？”

  赵若雪沉默了片刻，她知道，王霸和雷豹说的是实话。黑风寨的粮食确实不多了，再过几天，兄弟们就要断粮了，要是不抢粮食，这个冬天很难熬过去。但她也知道，林家村不是王家坳和李家村，林家村有城墙，还有护卫连，而且听说林家村的领头人林凡很有本事，不好对付。

  “林家村有城墙，还有护卫连，不好对付。”赵若雪缓缓说道，“而且他们有弓箭，杀伤力大，咱们硬攻肯定会有伤亡。我看，还是先派人去侦查一下，看看林家村的防御情况，再做打算。”

  “侦查什么啊！”王霸不耐烦地说，“一个小小的村子，能有什么防御？咱们直接冲进去，抢了东西就走，他们根本反应不过来！大当家，你就是太小心了，咱们是土匪，不是秀才，跟他们讲什么规矩？”

  赵若雪的眼神冷了下来：“王霸，我是大当家，我说的话你得听！上次就是因为你冲动，杀了人，才引来官府的围剿，这次你要是再敢不听命令，别怪我不客气！”

  王霸看到赵若雪冷下来的眼神，心里打了个哆嗦。他知道赵若雪的武功很高，自己不是她的对手，要是真的惹恼了她，自己肯定没有好果子吃。他只好低下头，嘴里嘟囔着：“知道了，大当家，我听你的还不行吗？”

  赵若雪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心里不服，但也没有再追究，只是说道：“明天你带几个人去林家村附近侦查一下，看看他们的城墙有多高，护卫连有多少人，粮食都放在哪里，不要惊动他们，侦查清楚了就回来报告。”

  “是，大当家。”王霸不情愿地答应了，心里却在盘算着：等我侦查清楚了，就带着兄弟们去抢，到时候抢了东西，你也不能把我怎么样！一个女人，凭什么当大当家？要不是打不过你，老子早就把你给办了！

  雷豹也看出了王霸的心思，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喝了口酒，心里也觉得赵若雪太小心了，一个小小的林家村，根本不用这么麻烦。

  赵若雪看着他们的样子，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她知道，王霸和雷豹根本不会听她的话，他们肯定会私下里搞小动作。但她也没有办法，黑风寨现在全靠这两个人撑着，要是跟他们闹僵了，寨子里就会乱起来。她只能希望王霸能稍微收敛一点，不要惹出太大的麻烦。

  “好了，你们都下去吧，好好休息，明天按我说的做。”赵若雪挥了挥手，让下面的土匪退下去。

  土匪们连忙退了出去，大堂里只剩下赵若雪、雷豹和王霸。

  雷豹喝了口酒，说道：“大当家，我觉得王霸说得也有道理，咱们现在缺粮，要是不尽快抢点粮食，兄弟们就要饿肚子了。林家村虽然有城墙，但咱们人多，硬攻肯定能攻下来。”

  赵若雪摇了摇头：“雷豹，你跟王霸一样，只看到了眼前的利益，没看到后面的危险。林家村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发展起来，肯定不简单，那个林凡也肯定有本事。咱们要是硬攻，就算能攻下来，也会有很多伤亡，而且要是再引来官府的围剿，咱们就真的完了。”

  “官府有什么好怕的？”雷豹不屑地说，“上次他们围剿咱们，还不是被咱们打退了？黑风寨易守难攻，他们根本攻不上来！”

  “上次是运气好，官府没有尽全力。”赵若雪说道，“要是这次咱们杀了人，官府肯定会派更多的人来围剿，到时候咱们就真的守不住了。咱们当土匪，是为了活下去，不是为了送死。”

  王霸在一旁听着，心里很不服气，但也不敢再反驳，只是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明天去侦查的时候，要是看到林家村的防御不怎么样，就直接带着兄弟们去抢。

  赵若雪看着他们不以为然的样子，心里有些无奈，但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她知道，多说无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她站起身，说道：“我累了，先回去休息了，你们也早点休息，明天按我说的做。”

  说完，赵若雪就转身离开了大堂，留下雷豹和王霸在那里喝酒。

  雷豹看赵若雪走了，对王霸说：“老三，你别跟大当家置气，她就是太小心了。明天你去侦查，要是看到林家村好欺负，就直接动手，我带着兄弟们在后面接应你。”

  王霸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好！二哥，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去侦查，要是能抢，我就给你发信号，你带着兄弟们过来，咱们一起把林家村给抢了！”

  “好！”雷豹拍了拍王霸的肩膀，“到时候抢了粮食和钱财，咱们兄弟俩多分点！”

  两人相视一笑，眼里都充满了贪婪的光芒，完全没有把赵若雪的嘱咐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