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你要和我迈出那一步了吗

  威廉眼中闪过精芒。

  这位年轻老板虽然对农业一窍不通，但从不不懂装懂，而且足够务实。

  这种品质，比什么都重要。

  “好的，老板。我今晚就联系他们，安排好明天的行程。”

  翌日清晨，阳光穿透薄雾，给雷德兰的田野镀上了一层金边。

  程旭的皮卡车卷着尘土，停在了一家规模不小的种苗培育厂前。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芬芳和植物特有的清香。

  一名大腹便便的农场主热情地迎了上来，威廉则熟稔地与他打着招呼，径直领着程旭走向一片绿油油的蔗苗田。

  威廉随手从田里拔起一株半米高的甘蔗苗，递到程旭面前。

  “老板，您看，这是佛州甜龙。”他指着苗根部粗壮的茎节。

  “优点是根系发达，抗倒伏能力强，含糖量在佛州也是数一数二的。但是……”

  威廉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来，“它对水肥要求极高，而且特别招虫，后期的农药和养护成本会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程旭点点头，将这些信息默默记在心里。

  接下来的大半天，威廉像是最专业的向导，带着程旭又接连跑了四家供应商。

  有的蔗苗胜在顽强的生命力，哪怕在贫瘠的土地也能生长，但产量和甜度都差强人意。

  有的蔗苗长势喜人，但对一种罕见的真菌毫无抵抗力，一旦染上就是灭顶之灾。

  每一株小小的蔗苗背后，都牵扯着一连串的风险与收益。

  直到黄昏时分，在最后一家培育厂，程旭终于看到了他想要的品种。

  那里的蔗苗或许不是最粗壮的，也不是含糖量最高的，但它的资料上清清楚楚地写着：出芽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五，抗病性强，养护简便。

  “就它了。”程旭当机立断，指着那片透着勃勃生机的绿色，“我们是第一次大规模种植，求稳不求险。成活率才是最重要的。”

  威廉赞同地点了点头，拿出随身的记事本和计算器，手指飞快地在上面按动着。

  片刻后，他抬起头，给出了一个精准的数字。

  “老板，按照我们牧场那边的土地面积，所有蔗苗的费用，再加上初期需要的各种肥料、有机肥，总预算可以控制在二十万美金以内。”

  程旭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有威廉这样精打细算的专业管事在，他确实省了太多心力。

  他满意地拍了拍威廉的肩膀，心中却涌起一个更关心的问题。

  “威廉，我好奇问问，这二十万投下去，等甘蔗成熟收获了，我们大概能有多少收入？”

  威廉沉吟片刻，似乎在脑中进行着复杂的运算，最后给出了一个略显保守的估算。

  “如果一切顺利，天气也帮忙，除去所有人工、运输和设备折旧成本，净利润应该能达到一百万美金。”

  “一百万？！”

  程旭的呼吸猛地一滞，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这个数字在他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他知道农场很大，也知道农业能赚钱，但没想到利润能如此惊人。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这可是千英亩的土地，前期投入的资金和即将投入的精力也不是小数目，有这样的回报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巨大的惊喜过后，是前所未有的干劲。

  当场付完定金，约定好交货日期，两人驱车返回农场。

  一到地方，威廉便立刻开始调兵遣将，指挥工人们为即将到来的蔗苗平整土地，规划种植区域。

  整个农场都沉浸在一片火热的忙碌中，反倒是程旭这个老板，显得有些无所事事。

  他不想打扰威廉的工作节奏，便信步走向别墅后方那片专门为他开辟的自留地。

  远远地，他就看到了艾米的身影。

  女孩穿着一身轻便的牛仔工作服，戴着一顶宽檐草帽，正踮着脚，小心翼翼地将一根新生的葡萄藤蔓引导到木质的格架上。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专注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而宁静的轮廓。

  “艾米。”

  听到程旭的声音，艾米猛地回过头，脸上瞬间绽放出欣喜的笑容，现得十分惊喜。

  “程？你怎么有空来看我了，是想我了吗？还是说，你终于决定要和我迈出那一步了？”

  程旭满头黑线，艾米这已经是明示了吧。

  程旭尬笑着走近，假装目光被眼前的葡萄藤所吸引，想要岔开话题。

  他虽然是个外行，但也能看出这些藤蔓的与众不同。

  它们的枝干苍劲有力，带着一种岁月的沉淀感，上面挂着一串串青涩的果实，颗粒饱满，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你把它们照顾得真好。”程旭由衷地赞叹，“光看着就知道，这葡萄的品质绝对不一般。”

  艾米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她轻抚着一根粗壮的老藤，语气里充满了骄傲。

  “当然啦！这些可不是普通的葡萄藤，它们全都是前院那几棵百年老藤上剪下来的分支，算起来，它们的藤龄也不低了。”

  “百年老藤的分支？”程旭眼中闪过惊讶的色彩。

  “是啊。”艾米仰起脸，眼中闪烁着憧憬的光芒。

  “再过不久，等它们完全成熟，就可以用来酿酒了。用自己亲手种的葡萄酿出来的酒，味道一定特别棒。”

  酿酒？程旭的兴趣一下子被提了起来。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某些葡萄酒广告里的经典画面。

  阳光明媚的庄园里，巨大的木桶中，几个穿着洁白裙子的年轻姑娘，光着脚丫，在紫红色的葡萄堆里欢快地踩踏……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下巴，带着几分好奇和试探的口吻问。

  “酿酒……是不是就像电视里演的那样，需要人跳进去用脚把葡萄踩碎？”

  艾米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她看着程旭，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程。”她的声音透着忍俊不禁的笑意，“现在很多现代化的农场，早就开始使用机器压榨了。”

  程旭瞬间就明白了她眼神里的含义，老脸一红，知道自己那点小心思被看得一清二楚。

  他也只好尴尬地干笑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