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是岑酥出的主意

  皇上没有应声，神情晦暗不明。

  叶锦乾一颗心惴惴的，似乎随时可能从胸膛里跳出来。

  薛太妃见状，再次出声道：“皇上，锦乾真的只是一时糊涂，还望皇上看在瑞王的面子上，小惩大诫，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所谓虎父无犬子，皇上给他这个机会，也许将来锦乾也能像瑞王一样立下大功。”

  周围依然沉寂。

  薛太妃怔了怔，到底有没有人听她说话？

  在一片沉默之中，终于有人开口。

  “来得正好。”是叶枕戈。

  薛太妃看向他，正摸不清他说这话是何意，忽见叶枕戈拔出了侍卫的刀。

  薛太妃瞳孔一缩，“世子爷这是何意……”

  眼看着叶枕戈朝着叶锦乾越走越快，耳后的风掠起身后的缎带，紧抿的唇缝里透出杀意，薛太妃惊恐道：“皇上在此，你还敢当众行凶不成？”

  叶锦乾心头一颤，他蓦地想起当年叶枕戈打战之时，他被皇上派去运送军资。

  因为遇上暴雨，山路坍塌，他们只能改道。

  那一次军需送达的时间晚了足足半月。

  那半月里，城池几度险些失守。

  待他带着军资赶到时，见到的叶枕戈就是现在这副杀意凛然的模样。

  那时叶枕戈刚刚打完一战，他甲胄的的每一个缝隙里都浸着鲜血，就连他头发的末梢都偶有血珠滴落，他看起来就像是阎罗里爬上来的恶鬼。

  叶锦乾惊恐道：“叶枕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一切都是意外，我还没碰她！是她突然跟发了疯一样，我没想到她会自尽！”

  岑酥一愣，叶锦乾没有得手？

  是沈明月选择了自尽！

  一时太多信息冲击着她的脑袋，她只觉得眼前一晃，整个人险些栽倒在地。

  比起害死沈明月，她更想看沈明月和叶枕戈一起痛苦。

  而比起贞洁不保，差点害死世子妃的罪名她更难以承担。叶枕戈今天不查个水落石出不会罢休，只要叶锦乾供出此事和她有关……

  一股寒意突然蹿上岑酥的头骨。

  她的呼吸开始不受控地颤抖，早就湿透的衣裳下，竟也渗出一层层冷汗。

  叶锦乾慌张抬手道：“叶枕戈，你想要什么补偿，你说！只要瑞王府能做到的，我都答应你！”

  叶枕戈脚步不停，只是握剑的手越来越紧。

  看着他捏到渗出惨白颜色的指节，叶锦乾连滚带爬地向后躲，崩溃道：“真的是个意外啊！！”

  叶枕戈冷笑着，“你不是说什么都记不清了么……”

  叶锦乾身体蓦地一僵。

  叶枕戈道：“瑞云殿里发生的一切，一点一滴，任何一个细节，你这辈子都得记着。就像你死死记住今日一般。”

  他手中利刃隐隐泛着寒芒。

  薛太妃心中惊恐，叶枕戈难道真想要锦乾的命吗？

  她疾步上前，拿一国安定为筹码，“世子，就算为了大镛安定，你也不能……”

  哪料她话音未落，叶枕戈手中利剑竟毫不犹豫朝叶锦乾斩落。

  叶锦乾的瞳孔骤然一缩。

  惊恐之下他翻身闪躲。

  但叶枕戈的剑快到他避之不过，利刃骤然斩向他的手臂。

  “啊啊啊啊——”

  叶锦乾惊恐的叫声响彻栖霞宫。

  他被当场斩落一臂，喷溅出的鲜血洒落在岑酥脸上时还带着一股温热。

  扑面而来的血腥味让岑酥抑制不住，捂着胸口一阵狂呕。

  岑酥心中震颤，颤抖着抬头看向叶枕戈。

  他拿剑，不是为了吓唬叶锦乾……

  他是真的想杀了叶锦乾！

  若让他拿到了证据，他又会如何对自己？

  薛太妃被眼前一幕狠狠震慑住，再多的话都被掉落在她脚边的叶锦乾的断臂噎在喉中。

  她颤抖着双手，长大嘴巴看着痛到扭曲的孙儿，竟也不敢上前。

  直到此刻她才明白，叶枕戈发起疯来，谁也管不住。

  哪怕是在皇上面前，只要他真想杀叶锦乾，便也就杀了……

  叶枕戈手中的剑还在淌着血，殷红的血珠啪嗒啪嗒砸在青石板上，开成将人扯入炼狱的妖花。

  可他心中愤懑，却不能因区区一只断臂纾解万分之一。

  叶锦乾倒在地上，痛苦地将身体扭成一团。

  伤口处不断涌出鲜血，他痛得浑身打颤，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上滚落，他只能艰难地挪腾身体向后躲避。

  叶枕戈道：“薛太妃带你来之前，玉宁郡主的婢女已经指认，是你与她合谋一同算计沈明月。叶锦乾，你不是酒后乱性，你是有意为之。”

  叶锦乾动作一滞。

  他在痛苦之中骤然转头看向岑酥。

  岑酥慌忙避开视线，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叶锦乾：“毒妇，你出卖我！”

  难怪他说酒后乱性，没有一个人相信他，就连皇上也对他冷眼旁观。

  原来岑酥的人早就撂了。

  叶锦乾气急败坏道：“你想舍弃一个婢女明哲保身，却想要让本世子一人承担后果，你做梦！”

  岑酥身形一晃，嘴硬道：“此事都是雪栀做的，与我无关！”

  叶锦乾捂着痛到抽搐的伤口大吼出声：“叶枕戈，你想为沈明月报仇，你该找岑酥！是岑酥出的主意，是她告诉我那个时候沈明月会出现在瑞云殿！”

  叶枕戈薄唇一抿。

  锐利的剑锋骤然指向她，“玉宁郡主，你还有何话说？”

  岑酥咽了一口唾沫，她终于明白为何雪栀供认出叶锦乾时，叶枕戈会露出那样的笑。

  因为他早已摸透叶锦乾的秉性，他早就料到叶锦乾一旦知晓自己被出卖，一定会把事情全都捅出来。

  岑酥咬牙道：“不，不是我！与我无关……”

  她紧张又慌张地向众人摆手，企图撇清自己的关系，“叶锦乾有意攀诬，他这种品行不端的人，说的话如何能信？”

  “住嘴！”

  啪——

  一个耳光重重甩在岑酥身上，竟是薛太妃当众掌掴了玉宁郡主。

  涂了丹寇的鲜红指尖几乎要戳进岑酥眼里，薛太妃道：“你个蛇蝎妇人，若非你蓄意蛊惑，锦乾怎会昏了头干出这种事。是你害他断了一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