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谁都出不了皇城

  叶嘉霖激动道：“那封手书可还在你身上？”

  岑酥藏在袖中的手紧了紧。

  写那封手书时她特地改变了平时写字的习惯。

  但要是手书还在，交由一些书法大家，依然能辨出端倪……

  叶枕戈今日如此大动干戈，未必没有找书法大家来辨字迹的可能。

  赵寅怔了怔，颤抖着道：“回太子殿下，不，不在了。”

  岑酥眼帘一抬。

  叶嘉霖着急道：“你丢了？丢哪儿去了？”

  今天的事若没有个了断，叶枕戈绝对不可能罢休。

  那封手书兴许就是最重要的证据。

  赵寅胆寒道：“方才在宴席上，微臣不慎打翻了酒水，手书已经被酒水泡发，辨认不出字迹了。”

  岑酥骤然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真是老天都帮她！

  现在线索断了，叶枕戈想治罪于她更无可能。

  这时，叶枕戈却道：“赵寅！你虽无手书，但送信之人你总该有印象。”

  “记得，记得！”赵寅连忙说道。

  “当时我正在饮酒，突然有个小内侍往我手里塞了一张字条，我还特地多看了他两眼。”

  叶枕戈冷声：“那便将宫中所有可能出现在宴席上的内侍都找来，你一一辨认。”

  叶嘉霖错愕道：“全部？你确定？”

  宫中上上下下内侍近千人！

  让赵寅全部辨认一遍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叶枕戈：“必须是全部。”

  但凡能查出一点蛛丝马迹，他都不会放过。

  见叶枕戈如此坚定，叶嘉霖摆摆手，对身侧内侍道：“快去办吧！”

  “是。”

  内侍领了命，立刻将太子口谕传遍六宫。

  岑酥眯着眸子看了看赵寅，道：“宫中内侍近千人，不乏有长得相像之人。不过一面之缘的人，你真的能认得出来？”

  赵寅作揖道：“回郡主，微臣记性尚可。尤其在认人方面，还算有点本事。”

  岑酥粉唇一抿，心中终于泛起几分不安。

  不多时，第一批内侍被带到赵寅面前让他辨认，而后是第二批，第三批……

  宫中侍从颇多，想要将人全部聚齐，也需要费点时间。

  但时间拖得越久岑酥就越不安。

  在赵寅不知认了多少人后，岑酥突然道：“世子爷，此事并不好查。你可以自己在这儿空耗时间，但本郡主断不会以这幅模样在这儿受你审讯。我要去更换衣裳！”

  她说着转身要走。

  “明桑！”

  一把利刃骤然横在岑酥面前，险些擦破她的脸。

  岑酥身形猛地一停。

  明桑冷脸道：“玉宁郡主，得罪了。”

  岑酥回头看向叶枕戈，气极败坏道：“叶枕戈，你不要太得寸进尺！”

  叶枕戈抿着唇，“今日没有我允准，谁都出不了皇城。哪怕是襄王来了也走不了。”

  岑酥的眼皮跳了跳。

  叶枕戈好像动真格的了……

  她咽了口唾沫，转而看向皇上。

  “皇上，臣女乃是一国郡主，臣女的父亲更是为国鞠躬尽瘁，岂容人这样羞辱。皇上如此纵容世子，怕是叫我爹和北地将士寒心！”

  北地十六城全靠她爹镇守，皇上难道忘了她爹陪同打天下的情义？

  “襄王若有不满，便让他来找本世子。”叶枕戈缓步走到岑酥身边，沉声：“若你觉得他能救得了你的话。”

  岑酥咬了咬唇，“叶枕戈，你想清楚，今天要是查不出什么，你得罪的将是所有北地将士！我爹不会善罢甘休的！”

  “得罪又如何？”

  叶枕戈冷笑了声，“你觉得本世子会怕？”

  他敢闹出这么大动静，就不怕承担后果。

  莫说襄王远在北地，赶不及护住岑酥。他今日宁愿连同皇后、太子一并得罪，也不会让此事轻描淡写地过去！

  “你最好祈祷你没留下任何蛛丝马迹。若让本世子查出一丝问题，你今日便别想全须全尾地走出皇城。”

  叶枕戈一身寒意渗人，转身对赵寅道：“继续辨。”

  岑酥的背脊颤了颤，也不知是因为一身湿衣贴在身上冻得厉害，还是因为被叶枕戈身上的寒意吓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宫中内侍辨认过半之时，赵寅忽然在其中一人面前停下。

  “世子爷，是他！”

  赵寅说着又认真看了几眼，最后笃定道：“没错，就是他！”

  被指认的内侍胆子小，刚被指认出来，就“噗通”一声跪下，一头磕在了地上。

  “世子爷恕罪！世子爷恕罪！”

  来之前他就听说世子爷不惜将整个皇城翻过来，也要找出那个传手书之人为受伤的世子妃出气。

  他原本还抱着一丝侥幸，觉得兴许状元郎认不出自己。

  哪知状元郎一眼就将他认出来了！

  “奴才只是拿了点银钱，帮忙传了封手书，奴才没想过会害了世子妃！”

  叶枕戈面色阴沉，道：“那人是谁，找出来，你不用死。”

  小内侍如蒙大赦，连忙说：“是个女子，奴才不认识，但看衣着应该不是宫里人，也不像个主子，应该是哪位主子的婢女。”

  岑酥一颗心在胸膛里乱跳，手心都沁出了一层汗。

  她强装镇定，尽量不让自己露出一丝端倪。

  谁料，下一秒，小内侍就探头往她身后看了看。

  强烈的求生欲让小内侍一眼认出了藏在岑酥身后的雪栀，小内侍激动道：“世子爷，是她！是她给我的手书！”

  岑酥身形一晃。

  明桑当即拎着雪栀的衣服，将她丢到了叶枕戈面前。

  “世子爷，是玉宁郡主的婢女。”

  雪栀脸色苍白地跪在众人面前，“我，我……”

  岑酥正想着如何辩驳，雪栀就爬到了她面前。

  “郡主救救我！”

  方才世子爷动怒的样子她看见了，她不想死！

  岑酥眼皮一跳。

  蠢货！

  别人一指认她就来向自己求救，岂不是变相坐实了罪名！

  岑酥仅犹豫了一秒，就拉开了和雪栀之间的距离，“雪栀，怎么会是你？你为何要瞒着本郡主做这种事？”

  皇上眸子一眯。

  “郡主是说此事你全然不知？”

  岑酥避开雪栀错愕的视线，一口咬死：“臣女全然不知！臣女只是让朝云公主帮忙约见了世子爷，其余事情从未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