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熟练

  男人的脸出现在面前，是几天前见过的，沉稳的，冷厉的，眼锋隐隐带着一线寒光。

  他没有看施昭，款步走到黄毛面前。

  “是谁派你来的。”

  黄毛显然不死心，缓过劲来，直接朝着周应淮冲过去，想要反击。

  然而，周应淮看都没看，一脚踢上黄毛的腹部，抬起脚狠狠踩上他的脸。

  这是一个极度羞辱的动作。

  黄毛面色更加狰狞。

  周应淮看都没看他，回头看向施昭，“他动你哪了？”

  施昭愣了愣，缓缓摇头：“没有。”

  她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喑哑和血气，小脸也煞白。

  看向周应淮平静无波的神情，她走过去，牵住男人的衣角。

  仿佛能从中得到些许安全感。

  黑皮寸头男在半个小时后赶到。

  看见屋内的场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出去打电话，让人过来处理。

  黄毛被人带走。

  施昭站在旁边看着，判断出来是监察院的人。

  无他。

  那一份和周应淮相似的气质，不说如出一辙，也是一模一样。

  酒店经理也在之后匆匆赶到，为表达歉意，替他们升了房间，又叫人过来搬运行李。

  施昭亦步亦趋跟着周应淮走进新房间。

  酒店经理站在前面解释，“那个男人是从地下车库进来的，所以我们没有注意，今天的事——”

  周应淮环视周围一圈，“我记得这是国营大酒店。”

  经理寒毛一竖。

  周应淮：“平常在这出行的人员不少吧，说不定比我大的职位也有，你说他们要是听见了今天的事，会怎么想？”

  经理的头更低了，身体更是快到地面去了，磕磕巴巴道：“您的意思是。”

  周应淮道：“替我向你背后的人传个话，今天的事，我不会善罢甘休。”

  经理最后忘记自己怎么出得门，只是再起身，后背都被冷汗泡透。

  平常跟在他身边的主管小跑过来，低声问：“糊弄住了吗？”

  经理摇了摇头，而后咬牙道：“查，把放他进来的人查出来！”

  经理好歹在酒店里混了这么多年，还是有点人脉的，早在出了事的时候，他就拿到了周应淮和施昭的信息。

  这回对方是踢到铁板了。

  周应淮是板上钉钉的三代，且他们一家目前都在职。

  他不敢想象，周应淮要是真想动手，哪怕他们家离再远，这能量也足够江南动荡一番。

  他们离开后，施昭抬头看着周应淮，伸手抓住他的手。

  男人问：“要不要去洗澡。”

  只字不提他这几天的经历。

  施昭摇了摇头，“我想和你待在一起，你还会走吗。”

  周应淮沉稳道：“暂时不走。”

  少女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安静到一边坐下，沉默的不像话。

  夜里。

  轻声呓语吵醒周应淮。

  周应淮睡在客厅，推开门一看，施昭面色潮红的躺在床上，睫毛颤抖，身体痉挛。

  他试着摸上施昭的额头。

  很烫。

  周应淮皱了皱眉，发完短信，放下手机，打湿毛巾贴上施昭的额头。

  女孩被惊醒，迷迷糊糊睁开眼：“难受。”

  她声音软黏，身体也朝着男人靠过去。

  男人目光探究。

  然而，施昭已经烧糊涂了，完全看见周应淮的目光，环上周应淮的腰，头埋进胸膛。

  “好害怕，你怎么还不回来，我想见你。”她低低的，虚弱着说：“可以抱着我吗，好冷，好可怕。”

  人在生病的时候，会神志不清。

  周应淮目光微冷，抬手环住施昭的后背。

  女孩抓着他衣服更紧了。

  晚些时候，寸头男过来送药，周应淮接了温水喂施昭服下。

  施昭吃完迷迷糊糊睡了。

  次日醒来。

  施昭看着自己身边空无一人，怔了怔，快速掀开被褥下床，跑到客厅。

  周应淮正在和人谈话，听见动静，回头看向施昭。

  “去穿鞋。”

  施昭看着站在房间里的人瑟缩了一下，转身回去穿鞋，而后一直站在门缝看。

  和周应淮谈话的男人道：“受刺激不小。”

  周应淮捏了捏鼻梁，言简意赅：“吓坏了。”

  前有陈怀许坠楼，后又被找上酒店。

  寻常女孩都该吓坏了。

  男人笑了笑，道：“这么可爱的小姑娘吓坏了可要好好疼一疼。”

  周应淮漫不经心应了。

  男人走后，施昭打开门，噌噌走到周应淮面前。

  长时间未进水的喉咙发哑：“抱。”

  周应淮皱眉，“你不是小孩子了。”

  施昭没说话，执拗看着周应淮。

  周应淮眸色带上几分冷意。

  施昭抿着唇，凑上前，死死环住周应淮。

  周应淮扯开，她再抱。

  扯开，再抱。

  循环几次，周应淮没招了，只能任由施昭抱着。

  摆在书桌上的手机响了一声。

  像是受了惊吓，施昭盘在男人身上细白的腿又收紧了半分，整个人都黏在周应淮身上，像是一只树袋熊，不肯下来。

  周应淮定定看了她一眼，另一只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随即走到沙发前，试图放下来。

  施昭声音里带着几分哭腔：“应淮哥。”

  周应淮淡淡道：“吃饭还要我喂你？”

  施昭抿了抿唇，看向桌面的餐点，是酒店特意送来的，不算特别好吃，但也不算是难吃的程度，今天还有施昭特别喜欢的一道鸡蛋羹。

  施昭没说话，只是看着周应淮。

  意思不言而喻。

  周应淮扫过一眼，舀着鸡蛋羹味喂了一口。

  女孩长得乖，不作妖的时候更乖，这会腮帮子鼓鼓囊囊的，专注认真吃着周应淮喂过来的东西，看着乖巧到了极点，让人心痒。

  周应淮喂完施昭，又抱着人在沙发上打电话。

  “名单我发给你了，麻烦您查一下有没有和陈家有关的人。”

  不知道那头回了什么。

  周应淮浅声：“这件事没这么容易过去，他们想让我避嫌，不就是怕我查到什么，那我非要查。”

  沉默片刻。

  凌委说：“因为你自己，还是那个小姑娘？”

  周应淮道：“您还记得我进入监察院第一天跟您说过什么吗？”

  ——无论这条路有多难，他都会坚持走下去。

  凌委：“我知道了，但避嫌这事，你必须要做，其他的事交给我，你不要轻举妄动，我会叫人盯紧的。”

  周应淮没有应声。

  掐断电话。

  周应淮抬眼看向施昭。

  少女察觉到他的目光，凑过去想亲他。

  男人抽出纸巾，替她擦了擦唇。

  施昭这会磨磨蹭蹭的，肯从周应淮身上下来了，“吃饭。”

  周应淮看了一眼施昭还剩下半碗的饭，没有怎么嫌弃，拿过来一起吃完，施昭第一时间过来抱住他。

  周应淮也没反抗，他一反抗，小姑娘肯定会哭，到时候还得他自己哄。

  深夜。

  周应淮走到房间门口，打开门。

  寸头男站在门口，低声说：“都处理好了。”

  周应淮淡淡应了一声。

  寸头男犹豫片刻，朝着屋内看了一眼，再抬头看向周应淮，问道：“您不打算让她回去吗？”

  周应淮：“你觉得她怎么样？”

  男人脸上茫然一瞬：“老爷子还等着您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