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蛇蛇双面
作者:妖妃兮
陈戈逐渐从痛中清醒,想到刚才发生事发出惨叫,想要?夺门而出眼前却一片漆黑,像是被分解后尚未死去的?蛆在?痛苦求生。
直到天幕被赤红的?暮色笼罩,一片白?袍上叠曳地的?红缎袍摆落在?他的?面前,血腥的?冰雪中夹杂一股说不出的?香气。
是菩师弟身上的?。
陈戈大喜,抬起?面无全非的?脸循着香味的?方向?蠕动,嘴里呢喃:“菩师弟,快救我,救救我……”
他以为有救了?,却不知站在?他面前的?少年苍白?的?颊边红痕未散,垂着黑得诡异的?眸子,浅笑晏晏地欣赏他此刻的?模样。
好像是快要?死的?鬣狗啊。
“菩师弟?菩师弟你在?吗?快救我,我知道你的?秘密,我是来与你做交易的?。”陈戈等不到回应,开?始用胡言乱语。
这次得到了?少年清雅的?温柔应声。
“师兄知道我什么秘密?”
陈戈知道了?他的?方向?,疯狂蠕动过去,嘴里止不住地道:“师弟,我知道你在?重日台与差点与明师姐苟合,你天性霪荡,少不了?女人,你是天生的?浪货。”
污言秽语从他的?口中出来,菩越悯却并?未生气,而是在?他靠近一点便往后退一步,垂坠在?雪地上的?长发尾沾上白?雪。
他温声问:“师兄从何处听来的??”
陈戈现在?痛得快要?死了?,求生欲尤为浓烈,“那日是我兄弟在?重日台打扫,他前不久得的?法器,能隐身能传音被我们发现你,吵嚷着要?传扬出去,他担心?被夺宝,便答应说上重日台用法器偷东西,让我们都成为内门弟子,那天他听见的?,我们都听见了?。”
“你们?”菩越悯坐在?石桌上,修长的?腿懒屈着歪头,“很多人吗?”
“很多,还有三个,菩师弟,我是来与你做交易的?,只要?你给我法器、灵丹、剑法,我一定保证,此事从今以后只有我一人知晓,不会再有第三人知道。”
本?来他是想靠着偷东西增长修为,但那人却在?去了?一趟重日台就消失了?,他暗忖定然?是偷了?什么宝物不想分享,故而逃走?了?。
所?以他才起?恶毒的?心?,赶在?其他人之前上重日台之前,提前先与菩越悯做交易。
菩师弟是宗门中人人喜欢的?小师弟,干净、纯洁、出淤泥而不染的?雪莲,他想,菩师弟也不想自己的?性霪的?秘密被人发现罢,尤其是与明师姐。
明师姐与鹤师兄才是天生的?一对?,所?以菩师弟会答应的?,一定会。
陈戈在?心?中疯魔般念着。
隔了?许久,头顶的?确如他所?愿那般,传来了?少年温慈的?怜悯。
“师兄,我会救你。”
陈戈先是一怔,随后狂喜,如受了?大慈悲神光福照的?信徒,趴在?地上磕着血淋漓的?头:“多谢师弟,等我回去一定帮你隐藏秘密,此事只余你我二人知晓,我知师弟善良,我不会杀人,只让他们永远讲不出话,师弟放心?,我会如你一般良善,成为门内弟子后将你普善渡人发扬光大,师弟,你就是我的?在?世父母……”
男人喋喋不休,比周围玩闹的?木偶都要?吵闹,坐在?石桌上的?少年凝着他不停磕着满是血凝成霜的?头颅,居高临下地抬起?修长的?手?指。
一条白?细的?小蛇从指尖钻出,似慈悲的?神佛在?点化众生,落在?他乱糟糟的?发顶,张开?大口咬着他的?头皮,一点点咬出头颅骨。
钻进去,吃掉脑髓、心?脏、肝肺……失去眼珠的?眼眶慢慢渗出蛇瞳一样的?眼珠,耳朵也长出来了?,折断的?四肢与吃掉的?五脏六腑都生了?出来,像是蛇在?蜕皮。
在?月悬高空,男人得到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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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旭日高升。
冰雪洞府门前,穿着短褐衣裳的?体壮男人从里面含笑走?出来,身后跟着几只小木偶将他送至不远处。
“陈道君慢走?,改日回洞府寻我们。”
几只小木偶依依不舍地送别友人,待男人身形消失不见,正欲转身回去,忽见背剑的?女道君,都惊讶地叫了?起?来。
“明道君,明道君……”
“是明道君,怎么办,怎么办,明道君看见了?!我们刚才说了?什么没有?”
“不知道啊,我什么都没说,是你说的?。”
“是你……”
“……”
“现在?躲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
“来不及了?。”明月夷说着,上前捻起?朝四处躲散,腿脚偏慢的?小木偶。
小木偶说:“完了,完了?,我被抓住了?,救我,救救我。”
其余的?小木偶哪敢去救,跑都来不及,明月夷轻而易举将一脸丧色的?小木偶提拉至眼跟前。
她盘问:“刚才弟子为何会从师弟的?洞府出去?”
小木偶闭着嘴巴不讲。
明月夷用手?拉开?它的?木头嘴,弯眼威胁:“不说的?话,我可就要?取下你的?嘴巴了?哦。”
“呜呜,明道君不要?啊,我招,我都招。”小木偶毫无俘虏的忠诚,捂着自己岌岌可危的?嘴巴张口便道:“是主人……”
“师姐,你来了。”
小木偶的?话尚未说完,身后忽响起?少年温软的?腔调,合着晨曦的?温柔轻飘飘地传入耳中,令人心?旷神怡。
小木偶闭嘴躺尸,这次它是真的?完蛋了?。
明月夷抬眸看去。
少年似刚沐浴出来,连微湿的?头发都不曾打整好,净白?面上笑得很是惹人喜爱。
明月夷放下小木偶,它瞬间如箭般奔驰躲开?。
明月夷没管它,看着少年风姿卓越地走?来。
“刚才那人是怎么回事?”
菩越悯止步于她的?面前,茫然?而视,“什么?”
明月夷:“我刚来时,看见你洞府里养的?灵侍送走?了?陈戈。”
因为陈戈的?话,昨日明月夷离去后并?未回洞府,而是去了?外面打听了?陈戈的?为人,得到的?回答却是此人时常偷奸耍滑,并?非是良善之人。
就连上次在?重日台失踪那人,那些人最先怀疑的?便是陈戈,说是失踪那人得了?什么不得了?的?法器,陈戈杀人夺宝了?。
只是大家这般说,但也还没有证据。
明月夷却觉得无论陈戈是否有杀人夺宝过,肯定都不是什么好人。
她打听完后便赶来提醒菩越悯,谁曾想到竟会看见陈戈离去的?场景。
明月夷问:“他与你说什么了??”
若陈戈是拿了?他炉鼎的?秘密来威胁他,她这位师弟极为圣父,必定会答应对?方的?请求。
其实答应要?求倒是其次,最主要?是她担心?菩越悯委身给男人做炉鼎。
她想着不免忧心?忡忡。
女人扬着白?净的?玉颜,春黛双眉若蹙,讲话时翕合的?丹唇质美,仿佛佛前的?欲界女引诱着无知的?少年俯身品尝。
菩越悯往下微俯,眼看唇上就要?染上她的?唇脂,却因她往后一退,而拉开?了?距离。
他眼中闪过遗憾,喉结滚动,舌根生出差点得到的?痒意。
“师弟!你在?听吗?”明月夷发现他神色迷蒙,状似在?认真倾听,但每个字都好似没有入他的?耳里。
少年果然?懵懂地‘啊’了?声,微笑道:“抱歉师姐,我没听清,能否再说一遍。”
明月夷复道:“我查了?,那人并?非是什么好人,让你警惕些,若是他提了?什么过分要?求,你与我说,无需私底下答应他,受他的?挟制,我自会处理好他。”
她有一法器,很久之前得的?,能使人忘记脑中的?一段记忆,但只能用一次,东西虽鸡肋,她一直放在?芥子袋里,现在?刚好能用上。
菩越悯闻言轻言呢喃:“难怪,师姐昨夜没在?洞府,而是与旁人谈笑。”
明月夷微怔,随后问他:“你怎知我没在??”
他秀色的?眉骨上扬,黑眸含了?笑:“自然?是因为来找过师姐。”
少年说得坦荡,近日也几乎每日都来,明月夷未曾怀疑,“可记清楚了??”
“嗯。”他垂睫轻颤,乖顺应下了?。
明月夷见天色尚早,背着宽剑道:“我先回去查如何找雪莲,今日你好生练剑。”
菩越悯看向?她欲离去的?姿态,面上浮起?一丝迷茫,“师姐,今日不教我练剑吗?”
明月夷摇头:“不了?,你的?剑法已有风骨,后面需你自行修道,我于你的?作用并?不大。”
听完她的?话,立在?熹光下的?少年淡颜的?薄唇微落下弧度,周身氤氲的?光影也阴暗不少。
“师姐对?我的?作用很大。”他轻声反驳,“今日能陪我练剑,先不去找雪莲吗?”
“师弟。”明月夷的?语气染上稀有的?冷淡,“你若不愿将狐妖毒解了?,可与我说,日后无论发生何事都与我无关。”
狐妖毒是因她染上的?,她会如此帮他,是为了?能在?日后少一桩事,但她都已经帮到此了?,他若是不愿解,就真与她无关了?,无论日后他沦为什么,她不会再管他的?。
明月夷乜他一眼,转身欲离去。
刚踏出一步,身后忽响起?少年天生温软的?嗓音。
“师姐,你不管我了?吗?”
明月夷侧首,见他眼尾薄红,身形明明秀颀高大却总给人一种讲话厉了?些就会破碎的?脆弱。
她知道他是因为近日过分亲密,所?以才会依赖,见他现在?失落,心?中纵然?对?他方才的?话有几分不豫,还是软下心?肠。
明月夷安慰道:“你先练着,我是去雪云巅为你采摘千年雪莲,好让你日后不必受限他人。”
这是她一整夜所?想下来,觉得最优的?法子,虽然?雪莲难采摘,但以她现在?的?修为,应该能摘到手?。
少年这次似听进去了?她轻声细语的?话,凤眸潋滟望向?她,一如往常般乖顺:“好,我等师姐回来。”
明月夷背着剑转身离去。
雪莲难摘,她现在?趁着雪山冰融化,尽快找到一株。
雪云巅位处于最北边。
她需得要?回去备一些法器在?身上,所?以先回了?洞府。
一夜未归的?洞府本?应没有什么不同,但她推开?院门却怔步了?。
古色的?院中凝结了?许多冰霜,高大的?树上冻着不知名的?液体,像是某种好冰凉的?动物将此地当成了?它的?洞穴,肆意的?将痕迹留在?这里,宣告主权。
又是蛇液……
此前每次从外回来,只有寝居里会有,但自从菩越悯时常在?洞府修炼,那蛇妖许是怕了?,未曾再来过。
这次她不过一夜不归,里面就被糟蹋成这样?
明月夷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一步都不想踏进院门。
不知道她的?洞府究竟怎么令那从未显形的?蛇妖如此痴迷,一直用这些恶心?的?东西圈出领地,在?如此下去,她需得考虑换个洞府了?。
明月夷蹙眉在?门口站了?一会,提起?裙摆,小心?踩在?地上凝结的?冰霜液上。
薄冰清脆地裂于足底,如踏冰花。
一路行至内院,她用火符将周围的?冰霜都融化,眉间长蹙不展地看着地上透明液体在?融化后如有自主意识般渗进泥土中。
这些究竟是什么黏液?仿佛寄生在?里面,每次都会渗进物体中都会消失得无影无踪,只余下散去后的?古怪气味。
似某种独特的?麝香,又似有点血的?腥甜。
明月夷进到寝居,里面也是一样,比外面更甚。
她如法炮制融化冰霜,液体深入地下再点上熏香散去那股气味。
做完这些,许是一夜未眠,她莫名有些犯困。
明月夷面色绯红着摇晃地扶着床架,无力往下倒在?被褥上,闻着古怪淡香陷入沉睡。
金乌上升,冰雪初融化的?院子被照得浸透,一束光从窗外落进寝居。
鹤无咎来时刚好看见她合衣躺在?榻上,半边莹白?的?小脸深陷软枕中,睡得香甜。
看了?一会儿,见她还在?睡,鹤无咎上前为她盖上被子,指尖却不慎触及了?被褥上残留的?东西。
指尖稍顿。
他拿出手?,指尖置于鼻尖轻嗅,眼皮微抬,目光落在?正一枕酣甜的?明月夷脸上,眼尾的?笑意已落下。
“师妹,这是什么?”
明月夷听见有人讲话,朦胧间抬了?下眼皮,隐约看见他的?脸,想要?开?口问他为何在?此,但实在?太困了?,又慢慢闭上了?眼。
鹤无咎一动不动盯了?她许久,直到动作僵硬才放下手?,用绸帕自己擦拭指尖不知名的?液体。
不止自己的?手?,他又重新换了?她的?被褥,房间的?每一处,他也都重新仔细打扫一遍,最后又见放在?案上的?熏香。
鹤无咎上前打开?盖子,两?指插入香炉中,沉默搅动,又放入鼻下嗅闻。
气味特殊的?香料。
他放下手?,侧首靠在?窗边,目光落在?榻上的?女人身上,俊美的?容颜沐浴在?光中,形成看不清的?虚幻冷淡。
满屋都是阳精残留的?气息,而如此庞大的?量,便是用了?香薰掩盖也还是残留了?些在?角落,而这气味一两?日无法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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