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0章

作者:久岚
  谢绎主持编纂《文献大成》给广恩侯府,还有支持他的官员们又找回了一点希望,然而入秋后,因许信被压到菜市斩首前,毫无悔改之意,面目狰狞,一副要吃人的模样,许家人又再次夹起尾巴做人。

  但不管如何,谢绎得了此次机会,自是要利用起来,毕竟编修此书的都是翰林院的官员,而翰林院乃大周养才储望之处,他们将来都是天子近臣。

  谢绎的第一个目标是:裴亦秋。

  正好谢琢因为孟清泠还在跟父皇僵持不下,也许裴亦秋可以派上用场。

  他这日借公事为由请裴亦秋单独前来。

  讨论了一些有关于编写的问题后,谢绎道:“裴侍讲,有件事我想打听一下,你应该知道我皇兄跟孟三姑娘的事,如今孟三姑娘下落不明,我听闻你是她半师,你们之间可有联系?或者,你可知她去了何处?”

  已经不是第一次被人问起孟清泠。

  当日金元池一事闹得沸沸扬t扬,整个京城都在议论,裴家当然也不例外,母亲问他可知此事,又叮嘱他切莫再与孟清泠接触,省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谁料孟清泠竟很快离开京城,这让他不得不怀疑,她是因为想避开谢琢而远走他乡。

  当初他曾建议,二人携手对付谢琢,孟清泠拒绝了。

  如今宁愿远遁也不肯嫁他,这让裴亦秋的内心五味杂陈。

  他语气淡淡:“请二殿下见谅,卑职对此毫不知情。”

  “是吗?”谢绎扬眉,“我以为凭孟三姑娘与裴侍讲你的关系,她临走时应会与你道别。”

  “卑职虽是孟三姑娘半师,然一直公务繁忙,并没有指点过她,”裴亦秋不欲多说,“二殿下若无其他事情,卑职便先行告退了。”

  谢琢已是储君,但皇子间的争斗常是不死不休,何况天子隐瞒许信刺杀谢琢一事不说,还将编纂的任务交给谢绎,这在裴亦秋看来,将来恐怕免不了会有一场腥风血雨,他并不想被卷入。

  谢绎本想试探出裴亦秋对孟清泠的想法,结果一无所获,只得暂时作罢。

  裴亦秋出来后已是傍晚。

  空气里飘荡着桂花淡淡的甜香。

  下个月就要到中秋了,回想起去年在画舫对弈的情景,他百感交集:也不知孟清泠此时在何处?她总不会永远都不回京城了吧?

  虽然他们之间已无可能,可想到今生再不会见面,遗憾就变得更深了些。

  五月的端午,天子不曾出宫,也未提起指婚一事,若是中秋再如此的话……

  袁夫人未免心焦,跟袁长瑜道:“若中秋还是这样,你就放弃吧,老爷子那里我去说,阿瑜,拖到明年你就十九了,京城十九还未定亲的姑娘屈指可数。”

  这原本确实是祖父的意思,可相识的姑娘都在看她笑话,便让她格外愤懑,偏偏孟清泠还不在京城,她本以为的对手竟完全不把这太子妃之位放在眼里,袁长瑜简直都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这阵子的心情。

  一言难尽!

  袁长瑜拿起团扇用力扇了几下,想扇去一腔烦恼:“如今放弃的话,我又该嫁给谁呢?若您能找出个处处都拔尖的公子,祖父应也不会反对。”

  袁夫人又没法满足。

  京城处处拔尖的公子如今只有裴亦秋还未娶妻,可他若喜欢女儿的话,早就来提亲了,何必等到现在?毕竟二人都传出过流言。

  她支支吾吾:“要不等到明年……”

  明年会试定会再出一批俊才。

  袁长瑜放下团扇:“母亲您的意思还不是要等?既然都是等,不如就等到中秋。”

  她暂时也找不到更好的选择。

  袁夫人十分头疼:“还不止这一桩事,二殿下如今又受重用,我真怕圣上易储,毕竟圣上跟太子因孟姑娘的事闹得不快,弄成现在这样不上不下的局面……要我说,太子殿下也真够不识时务的,如果哪日圣上指婚,你就算嫁给他,我看这位置也未必能长久。”

  袁长瑜心头一动。

  确实,母亲说得没错,谢琢都已经做到太子了,还不知孰轻孰重吗?如此不知变通,怎能担当大任?

  光从这一面来看,谢绎应比他更合适当储君,他至少懂得隐忍反击,现在又被圣上委以重任,不像谢琢竟为一个姑娘不顾大局,不惜忤逆天子——也不想想,凭孟清泠的条件,哪里配当太子妃!

  可难道她还要嫁谢绎?

  手腕一痛,袁长瑜连忙断了此种念头。

  她才不吃回头草!

  天子如今迟迟不指婚,只是因为谢琢是他前不久才亲手立下的储君,是为顾及彼此的脸面,但肯定不会再拖很久,到时天子若选她为太子妃,她定会让谢琢坐稳太子之位,绝不让谢绎夺走。

  *******

  涿州离宜州也不是很远,相比起去渝州,只不过多走三日的路程。

  外甥女的解释是,这几个月看够了山山水水,她想去见识下涿州的大佛寺。

  大佛寺的名声并不响亮,但历史悠久,在梁朝时深受皇家看重,多位帝王都曾下令修筑菩萨雕像,而其中有座千手千眼观音雕刻地尤为祥和,传神,乃庙中珍宝,故而祁烨也没有过多怀疑。

  三人到达涿州后,马上便去了大佛寺。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祥兴帝之子谢庆霄此时就藏在大佛寺内。

  当年天子随他父亲天圣帝攻入京城时,射杀了昏君祥兴帝,而谢庆霄是祥兴帝的独子,也是太子,他逃出京城时曾扬言将来必定回京取天圣帝父子人头,故而天圣帝驾崩后,天子也不曾放弃对谢庆霄的搜捕。

  而谢庆霄隐姓埋名逃入涿州,后来创立了声名狼藉的邪-教,闻香教,借此在大周兴风作浪。

  现在,闻香教应是正处于雏形,还未扩展。

  孟清泠走入寺庙,先给菩萨们上了香,而后便要求签。

  祁烨双手抱在胸前,打趣道:“泠泠,你该不会是想问姻缘吧?”

  “……”

  她的姻缘还需要问吗?

  有个笨蛋一直在等她呢,非得跟她再续前缘。

  不过问一问也无事,孟清泠将签筒随意一摇,抛出一签。

  孟序捡起看,惊喜道:“上上签!”

  孟清泠扬眉:“阿序你何时会解签了?”

  “这还用解?你自己看。”

  简短的几个字,“花好,月圆,人寿”,非常圆满。

  孟清泠很满意,就是这签文太直接了,完全不需要解,她推一推舅父:“您也去摇个签。”

  祁烨:“……”

  他还不想成家啊。

  “看看您参加武举会如何。”

  这还用看?祁烨不屑地抛出一支。

  孟序摇头:“看不明白。”

  签文是,“卜以决疑,不疑何卜”。

  祁烨皱眉,看向孟清泠:“‘不疑何卜’?这可不是我想卜的,是你让我求的!”

  孟清泠推着他去解签:“对对,是我的原因,但还是听听庙祝怎么说吧。”

  祁烨不情不愿。

  那庙祝年约三十出头,身穿青布长袍,手持拂尘,长相清隽温和,谁也看不出他曾经是天潢贵胄,是太子,但孟清泠却一眼就认出了谢庆霄。

  她前世被刺客所伤,也有谢庆霄的“功劳”。

  若非他来京城闹事,谢绎找不到那么好的机会偷袭他们。

  谢庆霄藏在寺庙内当庙祝,是因为洞悉人心,知道这些香客容易蛊惑,他可以引导他们,控制他们,逐渐壮大他的势力,以便将来报仇雪恨,夺回那本该属于他的帝位!

  他面露微笑,很有耐心地替祁烨解签。

  然而祁烨哪里是真心相信神佛的人,马上就露出不耐烦的表情,谢庆霄就知道此人是不可说动的,立刻做出了放弃的决定。

  离开大佛寺时,祁烨早将签文的事抛在脑后,跟两个孩子道:“我刚才打听了下,据说涿州的黄酒乃是一绝,走,我们去下馆子,尝尝涿州的特色菜。”

  那二人没有拒绝。

  美食嘛,当然来者不拒。

  不过孟清泠吃完饭后,竟同他们说要去涿州的知府衙门。

  祁烨以为自己听错:“什么?”

  “去报官。”

  “……”

  “你们没发现吗,刚才那个解签的庙祝十分奇怪。”

  “哪儿奇怪了?啰嗦倒是真的!”祁烨并未察觉异常。

  孟清泠道:“我感觉他很面熟,刚才仔细想了想,发现他是朝廷一直在追捕的谢庆霄。”

  祁烨惊住:“不是吧?”

  孟序对此人毫无印象:“谢庆霄是谁?”

  “是祥兴帝之子。”

  祥兴帝他还是知道的,那是个鼎鼎大名的昏君,但这昏君的儿子,姐姐岂会认识?孟序奇怪:“你怎么认出来的?按理该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

  “那时潞州到处张贴了他的画像……我的记性好,你们应该都知。”

  记性再好,此事也太过惊人了!

  祁烨上下打量这外甥女,心头闪过一个极其夸张的想法:“你来涿州该不会是专为抓他吧?”

  “舅父当我是神仙吗?我哪里会知道他在涿州,只是碰巧而已。”

  “……”

  行吧,爱怎么解释怎么解释,反正他也觉得没法解释。

  三人立刻去了知府衙门。

  因天色不早,知府潘元开已准备休息,听说有人报官,并不想理会,只让他们明日再来。

  小吏自去传话,但很快慌慌张张前来禀告:“大人,他们说如果您不露面的话,他们会将此案写于信中,告知太子殿下,还说他们是从京城来的。”

  潘元开脸色一变,猛地站起:“什么?太子殿下?他们是太子的什么人?”

  “小人不知!”

  潘元开毕竟是知府,很快冷静下来问:“他们是何样子。t”

  “一女二男,容貌不俗,那姑娘大约十五六岁,另外两名男子,一名二十出头,一名像是十四五岁。”

  涿州离京城有千里之遥,但身为官员,哪个的眼睛不盯着京城?是以离得再远,潘元开也知道有关太子的事,他想了想,连忙整理衣衫:“请到正堂来。”

  “是。”小吏快步而去。

  映入眼帘的是位高大威武的男子,他身后跟着两位姿容出色的少年少女,潘开元打量一眼,笑道:“贵客驾到,有失远迎,请坐,请坐。”

  前世谢庆霄一直潜伏在涿州,后来被抓捕时,他的心腹一五一十供出谢庆霄如何创立闻香教,但当时闻香教的教徒已经遍布大周,是以即便谢庆霄被处死,那邪-教依旧存在,还被人用来陷害弟弟……

  孟清泠开门见山,一坐下就问:“潘知府,您可知谢庆霄?”

  潘开元微愣,不知这姑娘为何问起此人:“本官自然知道。”

  “他如今就在大佛寺,潘大人如果动作快的话,明日就能立下大功。”

  谢庆霄自从京城逃亡之后,已经消失匿迹许久,但他是天子心里的一根刺,各州衙门并未放弃抓捕,但谢庆霄如石沉大海,仿佛消失在了人间一样。

  如今这姑娘竟说他在涿州。

  潘开元极其震惊,瞪圆眼睛道:“这怎么可能呢!”

  “我亲眼所见还能有假?”孟清泠问,“你们涿州可张贴过谢庆霄的画像?”

  “早前当然张贴过……”

  “但时隔多年,此人早被您遗忘了吧?当然,您之前并不在涿州,谢庆霄就算潜伏在此也与您无关,但您如今是涿州知府,任由他在涿州胡作非为,将来恐怕难辞其咎。”

  自古皆是“成王败寇”,谢庆霄以前是储君,如今已是乱臣贼子,潘开元脑门上瞬间溢出汗,他用衣袖擦一擦:“姑娘您贵姓?”

  一来就说出此等叫人心惊胆战的话,他竟不知她是谁。

  孟清泠道:“我姓孟,叫孟清泠。”

  果然是她。

  太子殿下的意中人……

  原来她来涿州了!

  潘开元虽不知她会不会成为太子妃,但这姑娘年纪轻轻,身上竟有种不容小觑的逼人气势,他喝口茶缓了缓:“若真是谢庆霄,本官自是不遗余力抓捕,但现在仅凭孟姑娘一句话,本官如何能信?”

  孟清泠淡淡一笑:“您就算错信我,不过是劳烦捕快白跑一趟,可您若错过此次机会,损失的是什么,您定比我清楚。”

  一位从京城远道而来的小姑娘,绝不会无缘无故提到谢庆霄,还专程上衙门报官。

  潘开元思忖片刻,喝道:“速速将王捕头请来!”

  “潘大人英明,但您务必要谨慎小心,一旦被他跑了要再抓回只怕很难……他现在是大佛寺的庙祝。”

  潘开元也留了个心眼:“既是孟姑娘报得官,不如留下与本官一起等待结果。”

  “好,”孟清泠看向祁烨,孟序,“这是我舅父与弟弟,还请潘大人安排休息之处。”

  潘开元答应。

  知府后衙还算宽敞,能腾出两间客房,祁烨与孟序在路上时不时盯着孟清泠看,感觉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因她刚才与平时判若两人。

  孟清泠解释道:“我去过宫里,见过天子与太后,装装样子还是会的,不然怎么镇得住那知府,让他信服我?”

  “……”

  总觉得外甥女在撒谎,但祁烨着实找不到破绽。

  他此前有一次也曾觉得她不像个小姑娘,刚才那种感觉更深了,可眼前的外甥女不是小姑娘又是什么呢?大约真是太聪明了吧!

  孟序自然也无话可说。

  二人去隔壁休息。

  清晨,传来喜讯,潘开元抓到了谢庆霄。

  本来潘开元还是有些怀疑的,但捕快们围攻谢庆霄时发现他身上藏有匕首不说,暗中竟还有护卫保护,顿时就信了个七七八八,再对比早前谢庆霄的画像,马上就得到了结论:这庙祝还真是天子一直在追捕的贼子谢庆霄!

  潘开元大喜过望,设宴款待三人,还想重重酬谢。

  孟清泠自是看不上谢礼的:“只望潘大人上疏时能如实禀告。”

  潘开元是聪明人,马上道:“一定,一定!”

  他也曾怀疑天子不会同意这桩亲事,但今日过后,他觉得这姑娘定会成为太子妃,如此,他又岂会得罪她?立时写下奏疏,加急送往京城。

  八月十四日,中秋节前一日,奏疏到达了崇宁帝手中。

  看到涿州知府已抓到谢庆霄,正请示如此处置,崇宁帝喜笑颜开,跟陈登道:“明日朕要在大庆殿宴请百官,传话让阮宏即刻准备。”

  那是光禄寺卿,专管祭祀,朝会,宴乡酒澧膳馐。

  陈登知道定是有什么大喜事,领命而去。

  崇宁帝继续看奏疏,而后他的眼睛定在了“孟三姑娘孟清泠”几个字上。

  他反反复复,仔仔细细看了几遍,生出了一种极其荒唐的感觉——那小姑娘不过是去涿州游玩,就发现了各州各县官员花费数年都不曾找到的谢庆霄!

  简直令人不可思议……

  他猛地想到了太后说的“八字”。

  现在看来,这姑娘岂止是八字好,简直是被“福星”格外眷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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