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姐妹才算公平

  此话一出，在场之人闻之变色。

  二夫人平阳郡主之子是忠勇公府小世子，若放在一年前，能与此人议亲，那是天大的喜事。

  可如今这位小世子命不久矣，将自己女儿嫁过去，跟当寡妇没区别。

  就连见多识广的乔公公，也愣神片刻。

  “怎么先前未曾听二夫人提及？”

  平阳郡主摇着羽扇，笑着说：“是我家小子爱慕永安侯府的嫡小姐多时，托我前来定亲。”

  “这不，我就厚着脸皮带聘礼来了。”

  自先皇开始，忠勇公府便战功赫赫，赏赐如流水。

  话毕，一抬抬聘礼如流水般抬了进来。

  片刻的功夫，院子的空地、廊前都被聘礼塞满，还剩下不少堆砌在门口，可谓价值不菲。

  “准备得仓促，今日只带了六十六抬聘礼。嫡小姐若觉得缺了，等纳吉之日，我忠勇公府再补上。”平阳郡主说得爽快，这如水的聘礼在她眼中似乎不值一提。

  苏歆绞着手中的帕子，急得直咬牙跺脚。

  凭什么天大的好事，全都落在苏皎皎一个人的身上？

  她才是侯府真正的嫡小姐！

  察觉到平阳郡主投来的目光，她不甘心地向前迈一步，挡在苏皎皎的跟前。

  真正的侯府嫡小姐，为什么说的不能是她？

  果不其然，平阳郡主的步伐向着她走来。

  一时间，苏歆难掩心中喜悦。

  “郡……”

  一字未落，平阳郡主从她身侧快步走过。

  “苏小姐，可还记得我？”平阳郡主热络地拉起苏皎皎的手。

  苏皎皎垂眸，毕恭毕敬地回道：“自然是记得，民女见过平阳郡主。”

  她的礼还没行完，就被平阳郡主拉了起来。

  “你我不说这些。”忽地，她惊诧道，“你这伤势是什么情况？”

  “听闻你献计救下三皇子，功不可没，莫非是因公受伤？”

  这话无疑坐实了永安侯府嫡女的身份。

  苏皎皎诧异。

  在她的印象中，前世平阳郡主可没这一出。莫非是她的玉佩起了作用？

  她要抓住这个机会！

  无视苏正源和秦氏愤怒的眼神，她声色虚弱道：“三皇子乃是皇后之子，前途不可限量，我这点小伤算不得什么。”

  “只是叨扰了二夫人前来为我作证，有人说我并非是永安侯府之女。”

  她不明说，已经诈得有人站立难安。

  秦氏一激灵，要是她吩咐姜嬷嬷偷梁换柱的事情传出去，那丢的不仅是侯府的脸面！

  她先发制人，呵斥道：“好你个姜嬷嬷，前些日子皎皎不过说了你两句，你就怀恨在心，编排她。”

  “来人，将姜嬷嬷拖下去家法重责三十大板，逐出侯府。”

  姜嬷嬷都来不及求饶，就被家丁拖了下去。

  一时间，整个院子都响起姜嬷嬷凄惨的哀嚎。

  苏皎皎冷眼相看，她知道秦氏想息事宁人，先将人赶出去，过些日子再寻个由头将姜嬷嬷接回来。

  可惜，要让她失算了。

  “这事还是多亏了乔公公。”

  苏皎皎心怀感激道，“若非你明察秋毫，只怕咱们侯府要着了姜嬷嬷的道。赏赐给妹妹不要紧，就怕查出来落了个欺君罔上的罪过。”

  算是提醒到了乔公公，侯府是摆明给自己挖坑。

  不管侯府是存着怎样的心思，若他一旦日东窗事发，圣上追责，那便是他办事不力。

  “此乃圣上赏赐，侯府有人想偷梁换柱，杂家必须要将人带走。”他铁青着脸交代。

  姜嬷嬷是秦氏的奶娘，被乔公公带走，那就没命再回来。

  秦氏想开口要人，却在苏正源一个眼神下，压住了话头。

  耳边却不断回响着奶娘凄厉的惨叫……

  ——

  姜嬷嬷被带走时，只剩半条命。

  乔公公宣了圣旨后，在平阳郡主的提议下，为苏皎皎请了御医。

  而平阳郡主念及她的伤势，在御医医治后，约定好改日再来府中商议亲事。

  苏歆见事态尘埃落定，心急如焚。

  不！不能就这么算了！

  心念一转，她娇滴滴地叹息道：“姐姐，你明知姜嬷嬷是母亲的奶娘，却还让乔公公将她带走，着实伤了伤娘的心！”

  秦氏未言，端坐着，怨恨的眼神一刻没从苏皎皎身上离开。

  苏皎皎暗自冷笑。

  区区一个姜嬷嬷算什么，这是她重生回来送的第一份大礼。

  她喝了口茶水，不咸不淡道：“妹妹，你跟在我身边有些时候了，却连这点都看不透，太让我失望了。”

  “妹妹不明白。”苏歆伤心地垂首，像是犯了错的孩子。

  秦氏阴阳怪气地愣怔道：“合着歆儿还冤枉了你？”

  “那是自然。”苏皎皎解释道，“姜嬷嬷若不被带走，纵然今日在场之人知晓实情，可外面人会怎么说？一个奴才居然敢撒弥天大谎，定然是受了主家指使。”

  “到时候父亲和母亲再清白，也抵不过外面的流言蜚语！”

  “你……”秦氏猛地站起身，气得几乎吐血。

  她是真看不清，这个贱丫头是真不明白，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苏歆扶住摇摇欲坠的秦氏，耳边传来重重一声敲击。

  砰——

  沉默良久的苏正源拍了桌子，发话道：“够了！姜嬷嬷一事就这么算了，往后谁都不许提。”

  “皎皎，你回去好好歇着，至于婚事我和你母亲再商量下。”他神情端肃，“毕竟，你现在是永安侯府嫡女！”

  最后一句，他说得咬牙切齿，话语带着谴责和埋怨。

  “一切听从父亲的。”。苏皎皎假装未瞧见，话头一转，望向秦氏又道：“母亲，不知我的听兰轩收拾得如何了？”

  听兰轩是苏皎皎先前的住处，也是侯府除了主院外最好的一处。

  前世苏皎皎在救回原书男主后，再回来，他们便以苏歆身体不好，将院子给要了过去，把她这个伤员安排在最偏僻的南院。

  如今重生了，她当然要将曾经失去的所有都夺回来。

  苏歆面色变幻几分，攥着秦氏的手紧了紧。

  她垂眸，低声道：“姐姐是在怪我么？”

  “我怎么会怪妹妹，只是我一个嫡女住偏院。知晓的是感情好，不知情的以为是妹妹蛮横。”苏皎皎忙解释。

  苏歆道：“姐姐这么想，那我搬出去好了，女儿也不想让娘为难。”

  好一招以退为进。

  秦氏眼下恼怒苏皎皎，如今看着身边乖巧柔弱的亲生女儿。

  对比之下，她宽慰地拍了拍苏歆的手，对苏皎皎道：“前些日子你去寻你兄长，恰逢歆儿身子不舒服，我就让她住了进去。”

  “皎皎，以前你是最疼妹妹的。今日你有了圣上的赏赐，那听兰轩就让给你妹妹吧。”

  “或者，你将圣上的赏赐给你妹妹，我为她再置办个好住处。如此，姐妹才算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