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回到京师

  看着眼前巍峨的城墙，明明无数次的看到，但此时姜朔却感觉到格外的陌生。

  “周前辈，一路上有劳您辛苦相送，既然已成功抵达了京师，那么就在这里分开吧。”姜朔拱手道，看似是请求，但却带着不容质疑的意味。

  周大通点了点头，这虽是一件大事，但与他没有什么关系。而且，凌霄山来到京师，已经被潜伏在黑暗中的敌人针对，如果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难免不会遭到毁灭性的打击。更何况姜朔即将前往的李府，乃是朝廷命官的府邸，以他的身份到了那里，连门都进不去不说，只怕还会给姜朔造成无谓的干扰。

  “如果有时间的话，你还是暂时的先歇一下吧。”周大通忍不住担心的道。

  此时的姜朔，历经了一夜的奔波，脸上的倦容又加深了几分，仿佛一下子老了数岁。他顶着大大的黑眼圈，脸色发白，嘴唇发青，胸口起伏不定，呼吸也紊乱掉。若不是知道他连日来的消耗，恐怕周大通第一眼见到，倒是要以为对方是个行将朽木的重病患者了。最令人担心的是，尽管全身上下写满了疲惫，但姜朔的双眼却仍然释放着刺目的光芒，完全是用生命在逞强。

  “嗯。”姜朔浅浅的应了下，显的心不在焉。

  “……”周大通眼睛眯了眯，通过这几天的接触，他对姜朔的心性拥有一定的了解，对自己刚才的劝说起作用，本来就没有抱一丝的接触。轻轻的呼出一口气，周大通再次开口，“姜小兄弟，我不知道你对虞羽寒，或者是姬花莺的了解程度有多深，但是我听的出来，你们之前所说的一切，都仅仅是推论而已。即便再有根据的猜测，那也是猜测，在没有眼见为实之前，我劝你最好不要鲁莽行事。毕竟，这次成亲的双方乃是京师有头有脸的人生，如此大事不容亵渎。”

  姜朔扭过头，看了周大通一眼。

  若不是周大通提醒，他还真忽略了这一点，估计等到一分开，便直接到李府去强硬的要人了。

  姜朔沉思了片刻，点头道：“我记下了。”

  “那好，你先走吧。”这件事情的特殊性，注定了周大通只能劝说，却无法插手。

  姜朔与周大通告别，循着记忆里的路线前往李府。

  还没等到门口，姜朔便看到沿街两旁挂满了红带，下面悬着一顶顶火红的灯笼，大批大批的居民围在路旁议论，脸上洋溢着兴奋之情，似在回味刚才壮观的场景。

  姜朔眯了眯眼，走到一名老者身边询问：“这位老伯，迎亲的队伍已经过去了吗？”

  “是啊，呵呵，你晚来了一步，可没看到，那顶红轿子，可是比我住的那屋还要大呢！”老伯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的双手大大的张开，比划着大小。

  姜朔心里一沉，走到了李府的门口。

  李府门口，堆满了轿子和马车，各种各样穿着华丽的男女，脸上堆着笑容，手里提着贺礼，被门口的家仆引进院里。

  门口处人山人海，热闹非凡，但并不代表着守卫便松懈掉，姜朔本想随着人流低调的走进去，然而刚迈上台阶，便被一旁的家仆给揪了出来：“喂，你个叫化子，挤什么挤，那边不是有馒头吗？”

  家仆指了指远处，姜朔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在李府门口对面的街巷拐角处，摆放着那么十余张简陋的八仙桌，上面摆满了菜肴，而旁边的两个大箩筐里，则是堆满了成山似的白花花的馒头。

  假如只是单纯的右都御史家的公子娶亲，不至于摆出这么大的排场，但是把与百花门联姻一事加在里面，这一次的婚事自然意义非凡，要举城同庆。而那里，就是朝廷为了彰显自己的仁爱，故意摆出几桌宴席，给京师里的贫苦大众吃食。姜朔看过去时，那里已有几名衣衫褴褛的乞丐，他们并没有老老实实的坐在椅子上，而是围绕着桌子挑选其中较好的各种肉类吃。本着先到先得的想法，他们看都没看旁边的馒头，看到自己喜欢的菜就直接下手去抓，原本挺整齐的宴席，就这样被祸祸的乱七八糟，以至于后来有些普通的平民百姓前来想要沾点儿喜气，看到围坐在八仙桌旁的饕餮般的几名乞丐，纷纷退避三舍，连靠近都不敢靠近。残酷的现实，完全违背了朝廷摆下这几桌宴席的初衷。

  只是看了一眼，姜朔便把视线收了回来，瞟了家仆一下，脚步挪动，想从旁边饶过去。

  他不想在门口浪费时间，如今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进去看看到底进行到了哪一个环节。

  “诶诶诶，我叫你呢，你耳朵聋了吗？”家仆一把扳住姜朔的肩膀，好巧不巧，恰好按到姜朔受伤的那一边肩膀上。

  姜朔吃痛，闷哼了下，下意识的一把推开家仆。

  他已有意手下留情，但他还是低估了自己的力气，仅仅是这么轻轻的一推，家仆连退了几步，若不是身后人群的阻挡，只怕早就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门口都是前来参加喜宴的客人，家仆这么一退，撞到了不少来客。他们可不管谁对谁错，只要出现了差池，那家仆绝对逃不了责任。家仆吃了一惊，连忙点头哈腰，对他们一下赔礼道歉。

  姜朔还想再进，但是被其他家仆拦住。今天如此重要的事情守卫森严，这边刚刚出现了小动静，便被他们发现。

  另一边，第一名家仆道歉完毕，赶了过来。他看向姜朔，眉毛一竖，怒道：“混帐叫化子，让你滚你不滚，那可别怪我动粗了！来人呐，把他给我拖出去，今天是二少爷大喜的日子，不能出现任何的差错！”

  “是！”其他的家仆齐声应道，随即摩拳擦掌的向姜朔靠拢过去。

  若不是碍于这么多宾客在场，他们早就直接动手，把姜朔胖揍一顿再扔出去。而现在，他们却只能暂时先姜朔拖出去。不过等拖到了没人的地方，不代表他们就不会为了泄愤，好好的教训对方一番。

  众人刚要靠上去，这时，姜朔突然从怀里掏出来一张请柬。

  在当初离开京师时，姜朔本想把请柬还给李才，但是在蒙沧和李才的劝说下，这才暂时收下，并答应尽量赶到。之后，他便直接出发前往蓬莱，因此这个请柬便随身带着，不必再返回百花门去拿。

  “等等！”自家的请柬，家仆还是认得的。他叫停了自己的同伴，上前接过请柬，依他的身份却不敢打开来看，而是转过身，递到门口处的管家那里。门口下的阴凉处，管家站在一张书桌后，书桌上摆满了一大撂请柬。而在他的旁边，便是一个老者用毛笔记着到来的宾客，以及他们带来的聘礼。

  家仆走到了那边，两只手托着请柬，恭敬的呈了上去。末了，他还不忘扭过头来，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姜朔，眼神里面充满了狐疑。毕竟前来的宾客都是富贵人家，姜朔衣服破烂，还带着一身汗臭味，哪里有半分前来参加喜宴的模样。

  管家打开请柬看了一遍，在家仆的指引下，一眼看到了姜朔。管家的眉头一皱，似乎也感觉到有些好奇，却没有当众人质疑，而是挥了挥手，招来身边听候使唤的另一名家仆，附耳说了几句。随后，那位家仆便转身进了院子。

  第一位家仆通过管家一系列的言行举止，哪里还看不出来即便是管家，也对姜朔的身份抱以怀疑的态度？对于家仆的离开，他自然认为是去叫人，要把这个不知好歹，敢来李府蹭吃蹭喝的家伙捉起来。

  “嘿嘿，这下有你好受的了！”家仆看着姜朔，得意的想着。

  这时，由院内忽然传出了一阵骚乱。

  兀自得意的家仆回头一看，发出赫然是李才在前呼后拥下走出来，这让家仆吓了一跳：“新郎官不是应该在屋里呆着招呼客人的吗，怎么忽然跑出来了，也没看到什么贵客来啊？”

  即便内心满腹疑惑，但家仆可不敢随意打听，当下退到了一旁，双手垂放到腰侧，上身微微躬起，一脸的谄媚笑容。

  不论在官场还是江湖中，李才都不算出名，但是由于他的背景和身份，又是他的大喜之日，众多宾客见了他纷纷上前道贺，试图借助这个机会与他拉近关系。

  家仆在步履蹒跚当中，耽误了不少时间，这才挤了过来。

  而他一眼就看到了姜朔，对准姜朔就走了过去。

  “这……不会吧？”家仆站在旁边的同时，不时的抬起头，观察着李才的举动。见对方径直走向姜朔，家仆的嘴巴越张越大，脸上流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心里祈祷着千万不是去找姜朔的。

  然而最终，李才却是在姜朔的面前停了下来，并热情的招呼道：“姜兄弟，你终于来了！”

  家仆的大脑嗡的一下，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