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好皮囊

  “再乱嚼舌头，就把你们的舌头先剪了。”

  姜璟月身边的一等丫鬟柳叶呵斥一声，两个婆子缩缩脖子赶紧收拾好断枝残芽出去了。

  “二小姐，她们就是闲的，别放在心上。”

  “你觉得我会在意吗？难道我会嫉妒姐姐不成？”姜璟月笑问。

  眼底却寒霜一片。

  “奴婢失言。”柳叶惶恐低头。

  她最怕她家小姐这样的表情。

  姜屿宁在府中转了一圈，便叫月白和月影将她头上的珠簪卸了。

  姜璟月便在这时来了她的院子。

  “姐姐。”姜璟月叫的亲密，眼神扫过桌子上的珠簪，亮了一下。

  “月儿。”姜屿宁同样回应，让人奉茶。

  果然闻着味儿便来了。

  “姐姐身体应是好多了，出去买珠簪了？”

  姜屿宁一笑，姜璟月倒是迫不及待。

  “参加宫宴不能给咱们姜家丢脸。”姜屿宁说着让月白将珠簪拿了过来，“妹妹觉得好看吗？”

  “姐姐眼光真好。”姜璟月毫不客气拿起了珠簪，“我出去逛了好几日也没看到比这好看的。”

  “姐姐已经买好了，省了母亲操心，我怕是要去麻烦母亲帮忙挑选了。”

  姜屿宁知道姜璟月是在拿母亲压她。

  幼时，祖母曾经给了她一块儿玉佩，不是什么上等之物。

  被姜璟月看见之后，没用一日，母亲就说她哄骗祖母，打了她一顿，玉佩也被抢走。

  “我可以试试吗？”姜璟月刚开口，已经伸手将装珠簪的箱子拉到了她面前，“若是适合我，我让母亲也帮我寻一个差不多的。”

  “好。”姜屿宁同意，敛起脸上的笑容。

  姜璟月仰起头，姜屿宁在她面前怎敢说不。

  柳叶将珠簪戴在了她的头上。

  “好看吗？”姜璟月兴奋的起身去了铜镜面前。

  不等姜屿宁开口，柳叶抢先，“简直像是给小姐量身定做的一般，珠光璀璨，真配小姐。”

  “没规矩。”姜璟月故意虎了脸，“真是姐姐的，怎是给我量身定做的？”

  “奴婢说的都是实话……”

  “姐姐别跟一个丫鬟置气。”姜璟月走到姜屿宁面前，下巴抬着，“姐姐觉得如何？”

  “好看。”姜屿宁自然愿意成全她们主仆这一唱一和，“她没有撒谎，姐姐扶柳之姿戴着着实浪费了，送给妹妹戴正合适。”

  “这……”姜璟月顿了一下，“这不好吧？”

  “难得妹妹喜欢，姐姐高兴还来不及。”

  “那我不客气了。”姜璟月达成目的直接走了。

  “连句谢谢都没有，咋不明抢呢？”月白忍不住嘀咕。

  “小姐，那可是五百两。”月影也隐隐的心口疼。

  “她会付出代价的。”姜屿宁看着姜璟月扬扬得意离开的背影，轻轻勾唇。

  姜云铮得到了忠勇侯的举荐，姜璟月不费吹灰之力得到了一套华贵的珠簪，都沉浸在喜悦里。

  也没有来找姜屿宁的茬儿，她也过了几天好日子。

  连带着她母亲都消停了不少，给她送了两套新衣，估计是怕姜屿宁穿的破破烂烂出去丢了姜家的脸。

  宫宴这日，一大早起来梳洗打扮。

  姜屿宁选了陈德容送来的粉霞云锦襦裙，头上简单点缀，中规中矩。

  宫宴上各家闺秀争艳，她们姜家没什么跟脚，她只求不出错。

  更主要的是要打起精神，说不定她母亲对她憋着什么坏。

  姜璟月一袭搂紧白蝶穿花凤尾裙，头上是从她手里抢走的珠簪。

  她们两人对坐，陈德容坐中间。

  姜璟月时不时抬手抚头上的珠簪，只觉得姜屿宁寒酸。

  姜屿宁似是不觉，始终面上含笑。

  等到了宫门，她们下车，跟着引路太监往宫中走。

  宫宴设在瑶华宫。

  皇后娘娘着凤冠，披霞衣，一举一动皆华贵。

  “臣妇见过皇后娘娘。”陈德容先见礼。

  姜屿宁和姜璟月一左一右跟着见礼。

  “起身。”皇后娘娘冲姜屿宁招手，“宁儿过来。”

  态度亲昵。

  陈德容和姜璟月被忽视。

  众人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姜屿宁。

  “这就是三年前雪灾挺身而出为民出力的姜家大小姐？听说为了赈灾留下了寒疾，一直在养病，真是仁义。”郑国公夫人出声称赞。

  “前几日姜小姐把皇后娘娘的赏赐都捐给了济善堂，姜夫人真是生了个好女儿。”相国夫人也附和。

  陈德容敷衍的笑，挽着姜璟月的手，“宁儿不过是做了一点儿小事，不足挂齿。”

  “这是我的二女儿姜璟月，快给夫人们问好。”

  几位夫人淡淡看了一眼，转头去看姜屿宁。

  姜璟月的话哽在喉中，根本没人在意她。

  陈德容暗暗咬牙，姜屿宁怎的如此碍眼。

  “宁儿，你给本宫的安神香囊很有效，本宫这几日气色都好了许多。”

  “能帮到娘娘是小女的荣幸。”姜屿宁大方爽利。

  “你也不能亏待自己，不是说侯府什么都不缺吗？”皇后娘娘打量完姜屿宁，又看向陈德容身边的姜璟月，“多打扮自己，不能浪费了老天给你的好皮囊。”

  听起来似是打趣，可在场的都不是一般人。

  眼神落在陈德容和姜璟月身上立刻便变了些味道。

  前些日子安平侯府及笄礼就流传出了些风声，皇后当众一说，姜屿宁和姜璟月一比，称得上朴素。

  恐怕安平侯府对大小姐确实不待见。

  倒是对二小姐上心的很。

  “皇后娘娘明见，宁儿身体没好利索，她嫌首饰累赘才轻简着装。”陈德容不得不解释。

  不然出了宫，她苛待女儿的名声便会传出去。

  皇后娘娘看一眼笑容淡淡的姜屿宁，没接话。

  陈德容能感觉到周边的几位夫人刚对她热络的眼神冷了几分。

  姜屿宁定是故意的，忠勇侯上门的时候可是伶牙俐齿，却丝毫不知道为她母亲辩解。

  以为有皇后娘娘撑腰，想让她这个亲娘难堪！

  她本还想着在宫宴上拆穿姜屿宁的真面目是不是有点太狠心了。

  毕竟也是她用命生下来的，现在一看姜屿宁分明没把她这个母亲放在眼里，她也不必再犹豫。

  “靖北王和几位王爷来了。”

  有人出声，众人被吸引了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