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天生缺了一魂

  外间，陆廷渊处理完最后一份紧急邮件，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小套间紧闭的房门。

  里面安安静静，那小丫头估计是折腾累了，睡着了。

  他走到门口，轻轻推开一条缝。

  温暖的夜灯下，小小的蚕宝宝蜷缩在被子里，已经闭上了眼睛。

  陆廷渊冷峻的眉眼瞬间柔和了下来。

  他轻轻带上门，回到书桌前，却没有继续工作，而是拿起手机，拨通了周铭的号码。

  “周铭，两件事。第一，云舒和她父母的事，抓紧时间查。第二，我要顾氏集团南山项目所有经手人员的详细背景资料，以及他们最近半年的资金往来、通讯记录，特别是和任何可疑人物或机构的接触。”

  电话那头，周铭沉声应下。

  陆廷渊放下手机，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风雨欲来。

  但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他的女儿。

  很快，周铭的回复就传来了。

  出生证明、户籍、学籍、档案…

  所有能查到的记录，都与他们之前掌握的一致，干净得没有任何疑点。

  一个普通的农村家庭，一个品学兼优却命运多舛的女孩儿。”但是，我们的人去云舒老家走了一趟，和邻居们详细聊了一下，忽然发现了一些新线索。”周铭的语气忽然有些凝重起来。

  他们说云舒的父母大概在二十多年前，曾经有大概一年多的时间，离开了老家，说是去南边沿海城市打工。

  回来时，就抱着一个刚满月的的女婴，说是他们多年无子，在外拜了菩萨，求子求来的。

  当时村里人虽然觉得有点突然，但看他们夫妻俩老实巴交，又确实盼孩子盼了很久，也就没多怀疑，还都送了鸡蛋红糖道贺。

  “但是，据那几个年长的邻居回忆，云建华夫妇对这个求来的女儿，态度…有点奇怪。”

  不像寻常得了宝贝闺女那种疼到骨子里，云舒的母亲总是会抱着孩子发呆，偷偷抹眼泪。

  他父亲更是有一次喝多了，跟人抱怨过怎么就不是个带把的。

  后来再有人问起孩子怎么求来的，具体在哪儿求的，他们就支支吾吾，只说是个很灵的庙，时间太久，具体地方记不清了。

  陆廷渊忍不住皱起了眉。

  这太反常了。

  在那个年代，在那个相对闭塞的乡村，一个突然出现的孩子，尤其还是个女孩，按理说其实大概率要么是弃婴，要么可能就是来路不明。

  而他们夫妇后来的态度，也绝不像是对待天赐之女。

  很有可能，云舒确实就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继续。”陆廷渊说道。

  “还有一件更奇怪的事。”周铭继续道。

  “邻居们都说，云舒小时候一直有点呆。不是说傻，就是反应慢，不太爱说话，总是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玩，不爱和人说话，有时候还会自言自语，不知道嘟囔着什么。”

  但她读书又特别厉害，一点就通，成绩总是拔尖。

  村里有些老人就偷偷议论，说这孩子怕是天生丢了一魂。

  民间传说，这种孩子一般都是天上什么星宿或者仙女转世之类的。

  因为不能带着前世的记忆，才被扣下了一魂，所以看着呆呆的，但因为是天人，所以实则内里很是聪明。

  当然了，这都是些没什么根据的迷信说法。

  可陆廷渊却皱起了眉。

  这些乡野传闻他自然不信，但背后传递的隐晦寓意却让他心惊。

  云舒的童年，存在明显的异常。

  这种异常，会不会就和某种非自然的灵魂状态有关？

  “那她长大以后呢？特别是…二十岁左右，上大学的时候？”陆廷渊追问道。

  “我们也走访了她大学的同学和辅导员。说法…有点矛盾。她大一、大二的时候，给人的印象还是那个有点内向、不太合群，但学习很刻苦的姑娘。可是到了大三…大概就是她二十岁生日过后没多久，很多人觉得她好像…一下子开窍了。”

  “开窍？”

  “对。就是突然变得会打扮了，虽然还是很朴素，但明显在意形象了。也开始尝试和同学交流，虽然话还是不多，但情商似乎高了，懂得看人脸色了。只是…情绪好像变得特别敏感，学校的心理辅导老师找她谈过几次话，担心她有抑郁倾向，建议她去正规医院看看，但她一直拒绝，说自己没事，只是学习压力大。”

  “还有她的室友也提起，从那段时间开始，云舒周末经常不见人影，说是出去做兼职了。但同宿舍也有做兼职的，知道大概的行情，觉得云舒拿回来的钱，和她声称的工作强度、时间不太匹配。问她具体做什么，她就含糊地说在商场促销或者发传单…”

  高档咖啡馆？体面的中年女人？陆廷渊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每一种都让他脊背发凉。是单纯的经济援助？还是……某种更隐秘的联系？

  “她有没有…”陆廷渊的声音忽然有些发干，几乎是不受控制地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底已久的问题。

  “她有没有…在类似陆氏集团总部，或者附近的地方出现过？”

  周铭快速翻阅了一下手边的资料。

  “总裁，您这么一说，倒是还真有。”

  他们调查她大学期间的勤工俭学记录时，确实有看到一些零散的、没有通过正规中介的短期工作记录。

  其中就有几次，提到了她在CBD区域派发广告单。

  但因为时间久远，又没有具体公司记录，所以没有深入查。

  “您…是想到什么了吗？”

  陆廷渊没有立刻回答。

  但他想到了。

  就在刚才，他忽然想起，大约在五年前，他刚刚在陆氏站稳脚跟，又为了林薇薇和顾弈城的婚事忙的操心，每天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偶尔在午休时间，他会独自下楼，在集团大厦附近走一走，透透气。

  印象中，似乎确实有那么几次看到过一些年轻的学生模样的人在发传单。

  其中…有一个女孩他记得来过很多次。

  他也隐约记得，那个女孩个子不高，很瘦，总是低着头，长长的刘海几乎遮住了眼睛她，从来没有看清过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