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爸爸就是爹爹

  “哎！哎！好孩子！我的心肝宝贝！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老太太瞬间又泪崩了，想上前抱抱她，又怕自己情绪太激动吓着她，只能不住地用手帕擦着怎么都止不住的眼泪。

  苏婉也连连点头，笑着流泪，说不出话来。

  周铭用力点头，哑着嗓子应了一声：“哎！朵朵小姐！”

  玄诚道长走上前几步，在床边停下，温和地看着云朵朵。

  “小居士，感觉如何？可还有何处不适？”

  云朵朵看着这位陌生的老爷爷，依稀还记得昏沉中似乎感受到一股温和的力量在帮助自己走出混沌，应该就是眼前这位爷爷。

  她仔细感受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小声说：“头有点晕晕的，身上没力气。别的，没有了…”

  她似乎对自己昏睡痴傻了半个多月毫无印象，记忆还停留在为爸爸挡灾之后、魂魄离体前的那一刻。

  剩下的就是那漫长的，有关于前世的噩梦了。

  陆廷渊连忙低声向她解释：“朵朵，你之前生了很重很重的病，睡了很久。是这位玄诚道长想办法，才把朵朵治好的。道长爷爷是救了朵朵的大恩人。”

  云朵朵听了，黑葡萄似的眼睛看了看玄诚道长，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挣扎着从陆廷渊怀里坐直了一些，认真的对着玄诚道长道：“谢谢道长爷爷救了朵朵。”

  然后又看向老太太他们：“谢谢曾祖母，谢谢苏老师，谢谢周叔叔，还有…谢谢爸爸。”

  这一下，又把众人的眼泪招了出来。老太太连连说“好孩子”，苏婉也背过身去抹泪。

  忽然，云朵朵的目光落在了陆廷渊额头淡淡的伤痕上。

  她之前就注意到了，但情绪激动没来得及细想。

  此刻平静一些，再看那伤痕，虽然只剩淡淡的青紫，但依旧能看出当初磕碰的轮廓和力度。

  忽然，一段段模糊的记忆涌进了脑海。

  冰冷粗糙的石阶，一级一级，仿佛没有尽头，一个身影不断地跪下、磕头、起身，再跪下…

  额头上是触目惊心的红痕和尘土，膝盖处的衣物也磨破了。

  是爸爸！是爸爸在为她磕头求人！

  “爸爸…” 她的小手轻轻抬起，有些颤颤巍巍的摸上陆廷渊额头的伤疤，大眼睛里瞬间又蓄满了泪水。

  “爸爸…你的头…是不是很痛？是不是…是不是因为朵朵不乖，生了很重很重的病，爸爸才受伤的？爸爸是不是很辛苦，才把朵朵救回来的？呜呜…爸爸对不起…朵朵又让爸爸担心了…还让爸爸疼…”

  她越说越伤心，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成串滚落下来。

  陆廷渊的心都要化了，又酸又软。

  他连忙握住她的小手，贴在自己脸上，不停地摇头。

  “不疼，爸爸一点都不疼。只要朵朵能好起来，爸爸做什么都不辛苦。是爸爸不好，是爸爸没有保护好朵朵，才让朵朵生病，吃了那么多苦…差点…差点就…”

  他声音忽然哽住了，后面的话再也说不下去，只是更紧地握住了女儿的手，将她小小的身子搂得更紧。

  父女俩就这样依偎在一起，一个心疼女儿受苦，一个内疚爸爸受伤，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最后还是玄诚道长再次开口劝说：“小居士初醒，魂魄方稳，神气未复，不宜过度悲喜激动，耗神伤身。陆居士也需保重自身，方是长久之计。夜色已深，不若让小居士再好生歇息，将养精神，有话明日再叙不迟。”

  陆廷渊这才恍然，连忙点头，小心翼翼地将云朵朵放回床上躺好，给她盖好被子。

  云朵朵却紧紧抓着他的手指，不肯松开，眼睛还红红地看着他。

  “爸爸陪…爸爸不要走…”

  “好，爸爸陪着你，哪儿都不去，就在这儿看着朵朵睡。” 陆廷渊立刻又在床边坐下。

  玄诚道长示意众人退出房间，将空间留给这对刚刚历经劫难、终于重逢的父女。

  云朵朵哭了两场，又刚刚彻底清醒，精力早已不济，刚躺到床上，眼皮就有点忍不住耷拉了。

  但她还是强撑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小声问：“爸爸，朵朵睡了很久吗？”

  “嗯，睡了好一阵子。” 陆廷渊轻抚着她的额头，避重就轻，不想让她有太多心理负担。

  “那…朵朵生病的时候，是不是很可怕？朵朵好像…做了好多好多可怕的梦…有的梦里有火，有坏人，有爹爹和娘亲…有的梦里有爸爸在叫朵朵，一直叫一直叫…”

  她心有余悸，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陆廷渊的手指。

  陆廷渊心头一痛，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柔声道：“朵朵，爸爸告诉你一个秘密。爸爸在上山恳求三清祖师的时候，脑子里忽然多了一些记忆。在那些记忆里，爸爸好像也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有一个像朵朵一样可爱，但又吃了很多很多苦的女儿…”

  云朵朵的眼睛倏地睁大了。

  她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陆廷渊，激动的话都有些说不清楚了。

  “爸爸，你说的是…”

  陆廷渊用力的点了点头。

  “爸爸不仅看到了一些记忆，回来之后还做了一场。梦见在另外一个世界里，爸爸的女儿长大了，她为了给爹娘复仇，吃了很多的苦。最后走火入魔，神魂俱灭，就连最后一丝残魂也被封印。她花了很多很多年才走出来，爸爸当时抱着她，对她说，你要早点来找我。”

  云朵朵呆呆地看着他，良久，她眼中迅速堆起了水光。

  “所…所以…” 她吸了吸鼻子，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所以爸爸，真的是我前世的爹爹吗？”

  陆廷渊握紧了云朵朵的手，轻轻点了点头。

  云朵朵再也忍不住，猛地从被子里扑出来，再次紧紧抱住了陆廷渊的脖子，放声大哭起来。

  “爹爹！爸爸！呜呜呜…是爹爹！也是爸爸！朵朵找到了，朵朵真的找到你了！呜呜…爹爹…爸爸…”

  她语无伦次，小小的身体在陆廷渊怀里哭得一抽一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