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何必执着于虚无缥缈的前世

  一丝清凉的气息顺着相抵的掌心缓缓流入陆廷渊的体内。

  起初有些异样，但很快，一种奇异的平静感笼罩了他。

  他放松心神，顺从地任由那股力量引导着自己的意识。

  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幻、模糊…

  他看到了一些零碎的画面，像是蒙尘的老旧胶片，断续而不清晰。

  他看到了少年时期的自己。

  那时候的他眉宇间还带着稚气，却已显出沉稳。

  少年身边，总跟着一个温婉美丽的少女，巧笑倩兮，目光追随着少年，满是倾慕。

  正是林薇薇，比起从前要年轻许多，眼神清澈，还没有后来那么多的算计和阴郁。

  画面里的“他”对少女也颇为照顾，两人一同上学，一同在花园里看书，气氛温馨。

  云朵朵的“意识”在一旁嘀咕：“啧，那会儿她看起来还挺像个人的嘛…难怪爸爸以前会喜欢。”

  画面一转，是葬礼。

  黑白肃穆，灵堂上挂着巨大的遗像，是一对相貌出众、气质温和的中年夫妇。

  少年陆廷渊跪在灵前，背脊挺得笔直，脸上没有泪，只有一片死寂的苍白和眼中深不见底的恨意。

  云朵朵的心跟着揪紧了。

  看来这是她祖父祖母葬礼的情景了。

  她忍不住悄悄感应了一下陆廷渊那边，幸好，陆廷渊虽然情绪有所波动，但还好。

  或许是时光将这些伤痛磨灭了一些。

  画面再变，是他在深夜的办公室里，面对堆积如山的文件，眼底布满血丝，周围是董事们质疑或冷漠的脸。

  是他雷霆手段打压竞争对手，眉眼冷厉，手段果决。

  是他逐渐变得沉默、冷硬，将所有的柔软都藏在了坚冰之下…

  这些，都是陆廷渊今生的记忆。

  云朵朵看得心疼不已。

  原来爸爸小时候，也经历过那么多…

  她继续努力将魔力向前、向记忆的更深处探去。

  然后她就看到了更小的陆廷渊，被妈妈抱着喂饭，被爸爸高高举起“骑大马”，一家人其乐融融…

  她忍不住在心里惊呼：“哇！爸爸小时候这么可爱！脸圆圆的！好像…好像男版的我！”

  可是，再往前呢？

  她集中全部精神，内力化作无形中的触须，向着记忆长河的源头小心翼翼地探索。

  可是一片空白。

  不，不是空白，是虚无，是混沌。

  是仿佛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抹去，直接出现了断层。

  无论她如何努力，如何变换方法，在陆廷渊幼年之前的记忆区域，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没有婴儿时期的啼哭，没有更早的模糊光影，什么都没有。

  就好像…他的人生，是从某一个节点才突然开始的。

  云朵朵不死心，又试了几次。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小脸也开始发白。

  终于，她力竭地松开了手，内力如潮水般退回体内。

  她睁开眼睛，有些失望的看向云朵朵。

  “怎么样？”陆廷渊立刻察觉到她的异样，扶住她小小的肩膀，焦急地问道。

  “看到什么了？有没有…和我长得一样的人？在…古代？战场上？”

  云朵朵摇摇头。

  “没有…爸爸，我只看到你小时候，看到祖父祖母去世，看到你后来工作…很辛苦。但是再往前，就什么都看不到了。好像…你的记忆，好像就是从你现代人生刚记事的时期开始的。”

  陆廷渊愣住了：“什么意思？”

  “有两种可能。”云朵朵皱眉说道，“我前世曾在魔界古籍上看过的零星记载，这种情况，有两种可能。第一种，你是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没有前世。所以根本没有前世的记忆可以探寻。”

  陆廷渊听的心微微沉了沉。

  “第二种。”云朵朵抬起眼，看着陆廷渊，眼神忽然有些复杂，“你的灵魂…可能受过很重的伤，或者被某种强大的力量封印、洗涤过，导致前世的记忆完全丢失了。如果是这样…那你就有可能，真的是我前世的爹爹。”

  陆廷渊沉默了。

  没有记忆，灵魂受损…

  这些词汇对他来说太过玄奥，但结合道长的话和女儿的梦境，云朵朵说的第二种可能，让他的心里像是激起了一层涟漪似的。

  但…第一种可能也存在……

  他看着女儿脸上纠结的神情，心中就一阵抽痛。

  无论真相如何，他让女儿期待落空了。

  他伸手，将云朵朵轻轻搂进怀里，大手抚摸着她的后背。

  “朵朵，对不起…让你失望了。”他轻声安慰道。

  “但是，有没有前世记忆，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一世，你是我的女儿，我是你的爸爸。这个永远不会变。我会用这一生，好好保护你，疼爱你，把以前欠你的…都补回来。”

  不论…是否有前生今世的缘分。

  云朵朵把脸埋进他温暖的怀抱，鼻尖忽然有些发酸。

  是啊，何必执着于虚无缥缈的前世呢？

  这一世的爸爸，会因为她生病急得发疯，会为了她去向曾祖母撒娇，会在明知道她“不正常”后，依然选择相信她、保护她。

  这就够了。

  “嗯！”

  云朵朵在陆廷渊怀里用力点点头，闷闷地应了一声，伸出小胳膊回抱住他。

  忽然，一股奇怪的气息飘来，动了动小鼻子，猛地从陆廷渊怀里抬起头，小脸上一片凝重。

  “爸爸！不对劲！”她压低声音，警惕地望向山下密林的方向。

  “有魔气！很淡…但是很熟悉，有点像…林薇薇身上的味道！”

  可是，这荒山野岭，林薇薇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这魔气的味道，怎么透着一股衰败和血腥气？

  “林薇薇？”陆廷渊脸色一沉，立刻将云朵朵护在身后，锐利的目光扫向云朵朵所指的方向。

  密林深深，寂静无声，只有山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你确定？她在这里做什么？”陆廷渊压低声音问。

  那个女人才在祠堂闹了那么一出，按理说现在应该躲在家里没脸见人才对，怎么会跑到这荒山野岭来？还带着魔气？

  云朵朵又仔细感应了一下，小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会错，就是她的气息！虽然很淡，还混杂了别的很杂乱的气息，但核心那股令人讨厌的感觉没错！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