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互相试探

  小无相阵悄然在洞府内布下，林萧反手又唤出金甲力士，隐在洞府暗处。

  他掌心扣住那面残破罗盘，此刻他已做足万全准备。

  一旦门外的王业有任何异动，他都有绝对的把握，在电光火石之间手段尽出，将这潜在的大敌彻底镇压，甚至抹杀！

  虽说火元盾尚未祭出，但这法宝与他心念相通。

  只需心念一动，便可立时护在身前，挡下一切袭杀！

  万事俱备后，林萧这才故作从容，一挥手，洞府大门应声而开。

  门外王业正满脸堆笑朝里望来。

  “林师弟，别来无恙！”

  王业语气热情洋溢，一边拱手一边迈步而入。

  然而，他两眼却滴溜溜四下扫视，显然对林萧同样抱有十二万分的警惕。

  林萧心中冷笑。

  他与王业，本质上就是同一类人。

  在这尔虞我诈的修真界，除了自身实力，他们天生就难以真正信任任何人。

  此刻，二人内心深处，紧紧绷着一根弦，随时准备应对来自任何方向的致命威胁。

  虽然两人表面上笑意融融。

  可若有任何一方，只要捕捉到对方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或杀意。

  另一方绝对会在瞬息之间爆发出最凌厉、最致命的反击，绝不会有半分犹豫。

  这一点，无需言明，二人彼此都心照不宣。

  “王师兄突然驾临寒舍，着实令我意外。”

  林萧的声音平静无波，脸上也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他抬手示意王业落座，目光却似有若无地落在对方身上。

  “方才在门外，听师兄提及楚宗主，不知师兄此来，究竟是何用意？”

  他单刀直入，将话题引向核心。

  王业依言在一方石凳上坐下，姿态放松，但目光的扫视并未停止。

  他清晰地感受到这洞府内的气息有些异样，灵力流转似乎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迟滞感。

  空气中也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这种被无数后手锁定的感觉，让他心中警惕起来。

  此番前来，他主要怀揣着两个目的。

  首要自然是试探，若有机会，他不介意将林萧这个潜在的巨大威胁彻底除去。

  毕竟，只要林萧消失，楚圣那老狐狸突破的希望就只能寄托在他王业一人身上。

  届时他手中的筹码和主动权将大大增加。

  但他也同样更清楚，单凭自己就想在对方的主场将其斩杀？

  机会极其渺茫，甚至可能引火烧身，反遭重创。

  因此，他早已备好了第二套方案，合纵连横！

  敌人的敌人，就是天然的盟友。

  既然两人都身陷楚圣的阴谋算计，成为对方突破的“药引”。

  那么他们之间那点微不足道的竞争和摩擦，在生死大劫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何必非要斗个你死我活？

  这个念头一起，王业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更加真诚热络了几分。

  他看向林萧，语气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坦诚。

  “林师弟，你我皆是明白人。”

  “我王业既敢独身前来，踏入你这经营多时的洞府，便足以表明我此刻绝无在此地与你动手的意图。”

  “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为了进一步表明诚意，他甚至主动张开了双手，掌心向上，示意自己身上并未暗藏任何符箓、法宝或激发状态的禁制。

  同时，他周身原本隐隐流转的灵力波动也彻底平复下来，气息变得如同凡人般平稳。

  竟是真的没有运转任何功法，将自己置于一个相对不设防的状态。

  王业这番突如其来的坦诚举动，让林萧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他心中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更加警惕。

  事出反常必有妖。

  王业此人，心机深沉，手段狠辣，绝不可能轻易示弱。

  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难道仅仅是为了降低自己的戒心，好实施某种更隐蔽的算计？

  林萧的思绪飞速转动，脸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平静中带着一丝疑惑的神情。

  “哦？王师兄如此坦诚，倒显得师弟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林萧语气平淡，带着一丝自嘲，目光却如实质般落在王业脸上。

  “不过，师兄方才说，是为宗主之事而来，师弟愚钝，还请师兄明言。”

  他巧妙地又将话题拉回原点。

  “正是！”王业脸上换上一种沉重而忧虑的表情。

  “林师弟，你天资卓绝，入门不久便得宗主青睐，收为关门弟子，更赐下珍贵无比的抱丹境功法，这份殊荣，羡煞旁人。”

  “但师弟你可曾静下心来，仔细想过其中缘由？”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脸上带着一丝凝重感。

  “偌大青云宗，立宗数百载，如师弟你这般惊才绝艳的弟子，难道真的绝无仅有吗？”

  “远的不说，便是我王业当年……”

  他顿了一顿，脸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复杂，似是自傲又似是自嘲。

  “我虽不敢称绝顶，却也自认不输于人，为何楚宗主当年未曾多看我一眼？偏偏对师弟你青眼有加，迫不及待地收为关门弟子？”

  “此事，难道不蹊跷吗？”

  他紧紧盯着林萧的眼睛。

  “若我所料不差，他早已将那抱丹境的同门功法传予你了吧？”

  王业话音一落，林萧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表面却依旧平静。

  他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

  “师兄所言不虚，此事，师弟心中确有此惑。”

  “青云宗底蕴深厚，历代英才辈出，我虽侥幸得师尊看重，却也时常自省，不敢有半分骄矜。”

  “至于那抱丹境功法……”他略微停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楚宗主确已于前日传授于我，言说待我入丹圆满后便可尝试参悟。”

  “只是此乃师尊厚赐，不知王师兄又是从何得知？”

  他抛出了关键的反问，目光直视王业。

  见林萧眼中流露出的主要是疑惑而非了然，王业心中冷笑不已。

  原以为这小子心思深沉，或许早已察觉楚圣老贼的算计，看来还是高估他了！

  王业心中暗自嗤笑。

  显然，林萧不知此事，于他王业而言，这无疑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只要掌握了这个致命的秘密，掌握了主动权，还怕这林萧不乖乖入彀，任自己摆布？

  “哎！”王业装模作样地长叹一声。

  他看向林萧的眼神顿时充满了同情。

  “林师弟！你我虽非至交，但毕竟同门一场。”

  “今日师兄冒险前来，实不忍见你懵懂无知，坠入万劫不复之深渊！”

  “实不相瞒，你已落入楚宗主精心布置的圈套之中了！”

  “此话绝非危言耸听！”

  王业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仿佛要震醒林萧这个梦中人。

  “你可知楚宗主为何如此急切地收你为徒？”

  “为何迫不及待地将那抱丹境的至高功法传予你？”

  “他真正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为了培养你！”

  “而是而是要以你为药引，助他自身突破那该死的瓶颈啊！”

  腾！

  王业话音未落，林萧猛地从石凳上站了起来！

  动作之剧烈，甚至带倒了身下的石凳。

  他脸上瞬间血色尽褪，布满了极致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林萧瞳孔骤然收缩，身体甚至因为震惊而微微颤抖。

  他指着王业，声音都带着一丝变调的嘶哑：“什……什么？！王师兄……你……你此言何意？”

  “何为以我为药引助他突破？这……这简直荒谬！”

  当然，这惊涛骇浪般的反应，全然是他刻意伪装。

  虽面上震惊，但林萧的心底深处却波澜不惊。

  他早已洞悉楚圣的阴谋，甚至布下了反制的暗手。

  此刻的震惊，不过是为了麻痹王业，诱使对方透露出更多信息。

  同时将自己置于一个看似被动、无知的位置。

  二人年纪虽轻，演技却是不相上下。

  此等层面的交锋，胜负往往不在于力量的强弱。

  而在于谁更能沉得住气，谁更能藏得住底牌，谁更能看穿对方的伪装。

  在这第一回合的试探中，林萧凭借着先知先觉的优势，已然在信息层面占据了上风。

  王业显然不知，他面前的林萧，不仅早已知晓一切，甚至已经开始在暗中布局！

  “荒谬？师弟，你太天真了！”

  王业见林萧反应如此激烈，他心中更加笃定林萧被蒙在鼓里。

  同时他的语气也更加笃定，甚至带着一种痛心疾首的急切。

  “楚圣老贼所传的那抱丹功法，其本身便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一旦你开始修炼此法，你的灵力本源、你的神魂气息，便会逐渐与楚圣那老贼同源共生！”

  “待到时机成熟，也就是你突破至抱丹境的关键时刻，他便会以秘法引动你体内的同源之力，将你苦苦修炼凝聚的毕生修为、乃至你的生命本源，尽数掠夺吞噬！”

  “届时，你根本不是什么抱丹境修士，你只是他炉鼎中一株被催熟、等待收割的人形大药！”

  “而他便可借此磅礴药力，一举冲破自身桎梏，踏入更高境界！”

  王业眼中精光爆射，语速极快，唯恐林萧不信，他又抛出一个更具冲击力的证据。

  “林师弟，你莫以为我是在危言耸听，离间你们师徒！”

  “既然话已说开，我便直言不讳了！”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神情。

  “师弟可知，楚圣老贼上一个选中的目标，本就是我王业！”

  “只不过我一直压制境界，未曾突破至入丹圆满，让他误以为我天赋不足！”

  听至此处，林萧依旧佯装着惊疑不定，仿佛在努力消化这颠覆性的信息，内心却如同明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