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时代变了

  “老常啊，时代变了。”

  曹源抽出小刀，语气轻蔑地继续说道。

  “若是放在以前，你这先天高手的招牌确实能吓唬住不少人。可如今连宗师都下场了，你这一身修为……真的不值钱了。”

  常天霸眼中的光彩正在涣散，但他凭借着一口先天真气强撑着没咽气，死死抓住曹源的脚踝，手指抠进肉里。

  “我……我儿子在哪儿……”

  他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呼哧声。

  “你说过……只要我帮你办事……就告诉我他在哪儿……他死了吗？”

  曹源低头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枭雄，摇了摇头幽幽说道。

  “你就没想过……从一开始我就是在骗你吗？”

  常天霸瞳孔猛地放大，一口黑血喷出：“你……你不得好死！！”

  “不用装了。”

  曹源叹了口气，语气凌厉的说道。

  “我知道你还留了一手同归于尽的底牌，再不出手，可就真没机会了。”

  “吼——！”

  就在曹源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奄奄一息的常天霸竟然回光返照般暴起！

  他燃烧了最后一丝生命精血，整个人化作一道凄厉的血色残影。

  枯瘦的双爪裹挟着足以碎金裂石的先天罡气，直取曹源咽喉！

  这一击快若闪电，避无可避！

  然而曹源却像是吓傻了一般，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嘴角反而挂着一抹诡异的微笑。

  “啪！”

  一声轻响，如同拍死一只苍蝇。

  常天霸必杀的一击，停在了曹源咽喉前三寸处，再难寸进。

  一只干枯如树皮的大手凭空出现，轻描淡写地盖在了常天霸的天灵盖上。

  紧接着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压下，常天霸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整个人便如同一滩烂泥般被拍进了地砖里，筋骨尽碎，当场气绝！

  曹源整了整衣领，对着大手的主人恭敬跪下说道。

  “义父。”

  阴影中，一道苍老佝偻的身影缓缓走出。

  他身穿粗布麻衣，须发皆白，看着就像是个邻家老翁。

  可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让整个别院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镇北王，曹无忌。

  “一个小小的常天霸……”

  曹无忌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语气中透着一丝失望说道。

  “值得你动用那是唯一一次让我出手的机会吗？”

  “值得。”

  曹源抬起头，眼神清澈坦然的说道。

  “孩儿想明白了。争权夺利太累，只要杀了常天霸这个知晓内情的隐患，我也就跟别人没仇没怨了。从此以后，孩儿只想在望月城安稳度日，给义父养老送终。”

  “没仇没怨？”

  曹无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随手一挥，常天霸的尸体瞬间化为齑粉消散。

  “老六啊老六，你是不是觉得义父老糊涂了？”

  曹无忌背负双手，声音幽幽的说道。

  “你当初是怎么对你三哥的？还有王铁山……这些事你不会忘了吧？”

  曹源身子一僵，强笑道：“义父说笑了。当初也就是政见不合，并没有死仇。我总归还要叫他一声三哥，若是他真来找我算账……大不了我低头认错，认命便是。”

  “认错？”

  曹无忌摇了摇头，眼中的失望之色，语气飘忽的说道。

  “你不会真的觉得……你三哥不知道他妻子的死跟你有关吧？还有王铁山那个刚满月的儿子……也是死在你手里啊。”

  轰！

  这句话如同五雷轰顶，曹源脸色瞬间惨白，整个人瘫软在地，神色惊恐的说道。

  “义父……您……您怎么知道？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那些事他做得极为隐秘，所有知情人都被灭口了，怎么可能泄露？！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曹无忌长叹一声，声音瞬间苍老了十岁，随后冲着门外轻声说道。

  “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砰！砰！”

  两道身影如同从天而降的战神，裹挟着满身风霜与杀气，重重落在了曹源身后。

  曹源猛地回头，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

  只见曹骏与王铁山并肩而立，两人并未着甲，只是一身布衣。

  但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煞气，却让整个别院都更加安静。

  “王铁山，见过王爷。”

  王铁山对着曹无忌微微躬身，语气冷漠的说道。

  “曹骏……见过王爷。”曹骏拱手行礼，也神色复杂的开口。

  曹无忌看着这两个曾经最器重的人，如今却形同陌路，苦笑一声说道。

  “小二，小三……你们是在怪我吗？”

  “不敢。”曹骏直起身子，情绪平静的盯着地上的曹源说道。

  “当年……”

  曹无忌脑海中闪过很多记忆，片刻后语气唏嘘的说道。

  “当年我正处于突破宗师的关键时刻，闭了死关。这才导致消息闭塞，酿成了你们兄弟相残的悲剧。是本王……对不住你们。”

  “义父！三哥！王哥！”

  曹源见状，知道再也无法隐瞒，连滚带爬地扑到几人脚边，痛哭流涕的说道。

  “当年真的是个意外！我只是想让人请嫂子过来做客，逼三哥退兵！真的没想对嫂子出手！那是手下人失手……是意外啊！”

  “意外？！”

  一直沉默的王铁山突然爆发，一脚将曹源踹翻在地！

  “那我儿子的死也是意外吗？！”

  王铁山如同一头受伤的野兽，双目赤红地说道。

  “他才刚满月！还是个只会吃奶的娃娃！你怎么下得去手！！”

  曹源捂着胸口，嘴角溢血，疯狂的摇着头说道。

  “王哥！你信我！嫂子的事是我不对，但你儿子的事真不是我干的！我虽然狠，但还没丧尽天良到杀一个婴儿！”

  “你放屁！！”

  王铁山冲上去一把揪住曹源的领子将他提了起来，咬牙切齿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亲眼看见的！亲眼看见你一掌震碎了他的心脉！那身黑甲，那个背影！化成灰老子都认识！！”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曹源拼命挣扎，眼神绝望地看向曹骏说道。

  “三哥！你最了解我！我虽然想掌权，但我没那么变态！若是我想杀，当初在铁石城外我就不会放你们走！”

  曹骏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场闹剧，眼中没有丝毫波澜的说道。

  “是不是你，已经不重要了。”

  曹骏缓缓抽出腰间长刀，刀锋指地，发出清脆的嗡鸣声，接着他语气平静的说道。

  “我现在无官无职，无牵无挂。今日来此，只为讨一个公道。”

  “王爷。”

  “您……是要阻拦我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