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我只是饿了
作者:雪海翩然
跪在前排的一个瘦高个狱卒,连忙膝行几步,满脸堆笑地抬起头禀报道。
“大人在上,小的马国平,添为这天牢的牢头。今日大人履新,小的想在无敌客栈摆上一桌,给大人接风洗尘,不知大人肯不肯赏这个脸?”
张庆瞥了他一眼,摆了摆手说道。
“免了。你们照常办差,别给我惹乱子就行。”
说罢,他目光越过众人,直直投向那幽深漆黑的通往下层的阶梯,语气平淡地说道。
“我去第五层转转。”
“什么?!”
王老三吓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一把拽住张庆的袖子劝说道。
“大人!万万不可!李将军都说了那下面关的都是老怪物,您千金之躯怎能涉险!”
李三蛋和李四蛋也急得直跺脚,齐声劝阻道。
“是啊大人!太危险了!”
马国平更是脸色煞白,连连磕着头说道。
“大人三思啊!那五层到七层可是禁地,别说是进去,就是靠近了都要折寿的!咱们在这一层待着就好,千万别去触那个霉头!”
“怎么?我的话不管用了?”
张庆眉头微皱着反问道。
王老三等人呼吸一滞,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都在这儿待着!该干什么干什么!谁敢跟过来,军法处置!”
扔下这句狠话,张庆头也不回,大步流星地踏上了通往深渊的石阶。
随着脚步声逐渐深入地下,周围的空气愈发阴冷刺骨,墙壁上的火把光芒也变得惨白摇曳。
一层,二层,三层……
每一层都有近百个牢房,关押着各式各样的犯人,哀嚎声、咒骂声此起彼伏。
当张庆的脚掌踏上第五层的地面时,所有的声音仿佛被一把无形的刀斩断,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一层只有二十间牢房。
里边挺安静,只有水滴落在地上的“滴答”声。
“呜呜呜……呜呜呜……”
一阵凄厉至极的哭喊声,毫无征兆地从走廊尽头传来。
在这封闭的空间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张庆面色不变,循声走去。
只见一间牢房内,一个身穿鲜红嫁衣的女人正背对着牢门大门面壁而坐。
肩膀剧烈耸动,哭得撕心裂肺。
“转过身来。”张庆冷声命令道。
红衣女人仿佛没听见一般,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哭得越发悲切了。
“嘿嘿嘿……”
隔壁牢房,传来一阵夜枭般的怪笑声。
一个蓬头垢面,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老头,正盘腿坐在烂草堆里。
泛着绿光的眼睛盯着张庆,嘴角咧开漫不经心地朝张庆问道。
“新来的?”
张庆挑眉反问道,“你怎么知道?”
“嘿!老头子我在这儿蹲了几十年,除了那种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新兵蛋子,谁有胆子没事往这儿跑?”
老头眼神贪婪地在张庆身上扫视,嘿嘿笑着说道。
“死老鬼!”
红衣女人突然停止哭泣,语气平静地说道。
“你还有心思笑?小慕容那个变态不是最喜欢拿你练手吗?怎么,昨天的伤好了?”
老头脸色骤变,跳起来冲着红衣女人破口大骂道。
“疯婆子!你给我闭嘴!那是世子爷看得起老夫!你想要这待遇还没有呢!”
“呸!疯子一个!”
张庆听得有趣,这第五层关着的犯人,好像都有点不太正常,他向前一步,双手抱胸冷声问道。
“老头,说说看,你犯了什么罪被关进来的?”
“犯罪?”
老头听到这两个字愣了一下,随后一脸茫然地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喃喃自语道。
“犯罪?我怎么不知道自己犯了罪?我只是饿了……对,我只是饿了……”
“装什么糊涂!”
红衣女人突然声音尖锐地喊道。
“三十年前蜀中大旱!赤地千里!你这个老畜生为了练那邪功,一口气屠了一个村子!一百零三条人命啊!你把他们全吃了!连骨头渣子都没吐!”
“吃人?”
张庆眼神冷了下来,一股杀意在胸膛翻涌。
老头身子猛地一颤,抱着脑袋缩在墙角,嘴里结结巴巴地说道。
“一百人……一百人……味道真好啊……真好……”
“疯子!疯子!”说着说着,他又抬头冲着红衣女人咆哮道。
“确实该死。”
张庆轻轻点头,不紧不慢地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杀你就没什么顾忌了。”
“杀我?”
老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先是难以置信地反问了一句,随即又哈哈大笑着说道。
“哈哈哈哈!就凭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小三品?”
老头四肢都被儿臂粗细的透骨血锁链死死锁住,但他绿油油的眼睛却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继续骂道。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老夫纵横江湖的时候,你爷爷还在穿开裆裤呢!”
三品。
张庆心中冷笑,这老怪物的眼力倒是不差,一眼就看穿了自己如今的境界。
但这更加坚定了他的杀心。
这可是实打实的高手,也是行走的巨额战神点!
“把钥匙送来!”
张庆头也不回,冲着通往四层的入口处喊道。
黑暗中,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响起。
马国平缩着脖子,一脸尴尬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手里紧紧攥着一大串黑沉沉的钥匙,双腿打着摆子说道。
“大……大人……小的实在是不放心您,这才斗胆跟了下来……”
张庆瞥了他一眼说道:“我没怪你,把这间房门打开。”
马国平看了一眼那形如恶鬼的老头,哆哆嗦嗦地把钥匙递到张庆面前,一副死活不肯上前的样子说道。
“大人……这是五六七层的总钥匙……小的……小的真不敢开啊!”
张庆一把夺过一长串沉甸甸的黑铁钥匙,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说道。
“滚一边去,别碍事。”
马国平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到了走廊尽头,只敢探出半个脑袋,哆哆嗦嗦地看着这边的动静。
张庆低头在钥匙串上翻找片刻,挑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铜匙,“咔嚓”一声捅进了锁眼。
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封闭了数十年的厚重铁门,缓缓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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