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剧情不对啊
作者:座山钓龙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传来!
“啊——!!!”
乌福发出杀猪般凄厉至极的惨叫,整个人疼得蜷缩成一团,浑身痉挛,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绸缎衣服。那钻心的剧痛,彻底摧毁了他的心理防线。
“我说!我说啊!皇上饶命!是老爷!是老爷吩咐我去找人的!给了那泼皮一钱银子,让他煽动灾民闹事,诋毁皇上……老爷说,只要让皇上在凌阳府失了民心,灰头土脸地回去,首相大人……首相大人必定重重有赏!啊——疼死我了!”乌福涕泪横流,一边惨叫一边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将乌世荣和他的盘算全都招供了出来,只求能少受点罪。
“乌福!你……你血口喷人!”乌世荣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地上的管家,目眦欲裂。他没想到这奴才如此不经事,几下就把他卖了个干干净净。
他猛地转向萧御,知道抵赖已是无用,转而试图抢占道德制高点,他运足中气,声音悲愤高昂,刻意让府外围观的无数灾民都能听见:
“圣上!您乃一国之君,九五之尊!岂能听信一面之词,便对臣民动用如此酷刑?!这分明是屈打成招!历朝历代,皆以仁孝治国!得民心者得天下!您今日在此,不教而诛,严刑逼供,如此暴行,岂是仁君所为?!您就不怕寒了天下百姓之心,失了这煌煌民心吗?!”
他这番话,说得可谓是铿锵有力,引经据典,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遭受暴君迫害的忠良形象,企图利用“民心”来绑架萧御,扭转局势。他坚信,外面的灾民虽然暂时被粮食安抚,但内心深处对“暴政”定然存有恐惧,只要稍加挑动……
然而,他预想中灾民们窃窃私语、心生疑虑的场景并未出现。
回应他的,是府外如同海啸般爆发出的、更加汹涌澎湃的怒吼与咒骂:
“放你娘的狗屁!乌世荣!”
“你这黑了心肝的老畜生!囤积粮食,抬高米价,见死不救!现在还敢污蔑圣上?!”
“圣上是活神仙!是来救我们命的!你们这些世家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
“打断腿都是轻的!应该把你们这些囤粮的奸商全都千刀万剐!”
“对!圣上做得好!这些祸害,就该用重刑!”
“吾皇圣明!杀了这些狗官恶霸!”
乌世荣彻底懵了,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脸上充满了极致的难以置信和茫然。这……这剧情完全不对啊!这些泥腿子……这些贱民……他们不应该最怕官府,最怕酷刑吗?他们不应该对“暴政”天然反感吗?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会如此一边倒地支持那个动用私刑的皇帝?!
他不懂,他永远也不会懂。在生存与死亡面前,在实实在在的活命恩情与虚妄的“仁政”口号之间,百姓心中自有一杆最朴素的秤。谁给他们饭吃,谁给他们活路,谁就是天,就是理!至于什么酷刑,什么手段,那都是对付仇人的,他们只会拍手称快!
萧御看着乌世荣那副愚蠢又可怜的样子,嘴角的讥讽愈发浓重。他缓缓抬起手,压下了外面震天的声浪。
整个场面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萧御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乌府内外,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乌世荣,尔等身为地方世家,不思报国,不恤民艰!灾荒之年,囤积居奇,哄抬物价,视数万灾民性命如草芥!更兼勾结朝臣,煽动民变,污蔑君上,其心可诛,其行当灭!”
他每说一句,乌世荣的脸色就惨白一分,身体摇晃,几乎站立不住。
“传朕旨意!”萧御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雷霆炸响,“乌世荣及其核心党羽,即刻打入死牢,严加审讯,查抄所有家产!乌家所有钱财、粮仓、土地、商铺,一律充公!所有粮食,即刻纳入赈灾粮仓,设立粥棚,按需分发,救济灾民!若有阻挠者,格杀勿论!”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旨意一下,府外的灾民们如同听到了最悦耳的天籁,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热、都要真挚的欢呼!无数人激动得热泪盈眶,纷纷跪倒在地,向着萧御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叩拜、呐喊!声浪直冲云霄,仿佛要将这凌阳府积累的所有冤屈与苦难,都在这震天的“万岁”声中彻底涤荡!
民心如镜,映照善恶;民心如潮,载舟覆舟。这一刻,乌世荣和他所代表的世家势力,在这面镜子前,原形毕露,在这股潮水前,彻底倾覆!
而萧御,站在欢呼的海洋中央,身影挺拔如松。他知道,这仅仅是一个开始。凌阳府的洪水、决堤的真相、以及那隐藏在幕后的更大黑手……都等着他去一一揭开。
云丰县,这片土地仿佛是此次凌阳府洪灾中被诅咒最深的一角。
地势低洼,河道纵横,洪水过处,良田尽成泽国,屋舍倾颓,满目疮痍。而此地本就贫瘠,赋税沉重,百姓常年挣扎在温饱线上,经此大难,更是雪上加霜,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然而,在这片绝望的土地上,却立着一根不屈的脊梁——知县海青峰。
他与那些脑满肠肥、只顾搜刮民脂民膏的官吏截然不同。别的县令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而他这位七品知县,官袍洗得发白,肘部、膝处打着厚厚的补丁,却浆洗得干干净净。
县衙后宅不见奇花异草,只有他亲手开垦的几畦菜地,产出的些许菜蔬,大多分给了县里最困难的鳏寡孤独。
此次灾情爆发,他已是连续多日未曾合眼,始终奔波在抢险救灾的第一线,疏通淤塞,安置灾民,分发那点微不足道的存粮,嗓子喊哑了,眼睛熬红了,整个人瘦脱了形。
这天黄昏,他刚指挥人手勉强堵住一处濒临溃决的河堤缺口,体力与精神的双重透支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走到路边一块大石旁,也顾不得满地泥泞,背靠着石头就想坐下喘口气,眼皮沉重得几乎要立刻黏在一起。
就在这时,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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