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反水

  回到皇城，叶神策满脸担忧的说道：“皇上，粮食都给了他们，皇城百姓的粮食可就要不够了啊。”

  “按照现在的情况，粮食只能维持几天，根本等不到开荒重新种植。”

  其他人也都是一脸焦急和担忧，好不容易种植出来的农作为，等到丰收，结果来了这么一出。

  这就好像是玩闯关的游戏，小心翼翼打到最后的BOSS，结果这时候停电了，没保存进度，一切还要重来。

  箫御眯着眼睛想了想，对叶神策吩咐道：“你派人去吧早上那几个乡绅财主找来。”

  “是！”叶神策眼前一亮，看来皇上是要用他们的地来重新种植粮食了。

  过了不多时，那几名地主来到宫中，对箫御纳头便拜。

  “草民参见皇上！”

  萧御摊开一张简易的规划图，对几人说道：“既然你们愿意为朕分忧，种植高产作物，那便需统一规划。”

  “吴全贵，你那八百亩地，土质较肥，主要种植土豆，此为高产主粮，关乎国本。赵有财，你那三百亩临近水源，划出一百亩培育平菇，剩余种速生米。”

  “钱满仓，你的两百亩地，以及孙、李二位的一百五十亩，主要种植朕新引进的胡萝卜、上海青、青椒等蔬菜，务必保证皇城百姓菜食多样……”

  他条理清晰，安排得明明白白，旨在形成一个互补的农业体系，既能保证粮食安全，又能丰富百姓餐桌。

  然而，他话音未落，吴全贵便搓着手，脸上堆起为难的讪笑，打断了萧御的话：“这个……这个……启禀圣上，草民……草民恐怕今年是种不了皇家的粮食了。”

  萧御眉头一皱，目光锐利地看向他：“嗯？何出此言？方才不是已然说定？”

  赵有财也连忙躬身，语气带着同样的“无奈”：“是啊圣上，方才……方才只是口头一说，这……这还没立下字据契约不是？”

  “说来也巧，就在刚刚，草民那几百亩薄田，已经被……被一位江南来的大粮商给整体包租了去，契书都签好了，白纸黑字，实在……实在是不好反悔啊！”

  钱满仓和另外两名地主也纷纷附和，理由大同小异，都是地已出租，身不由己。

  萧御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股冰冷的怒意在他眼中凝聚。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如同实质，扫过这几个前倨后恭、出尔反尔的地主。

  “好，很好。”萧御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也就是说，之前你们信誓旦旦，转眼之间，全城的土地，就都‘恰好’被人包租了，朕一粒种子也撒不出去了，是么？”

  吴全贵等人被那目光看得头皮发麻，腰弯得更低，不敢直视，只是连连告罪：“草民不敢！草民也是迫不得已！求圣上体谅！”

  “滚。”萧御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几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离开皇宫范围，钱满仓和孙地主仍是心有余悸，脸色发白：“吴……吴老爷，我们这般得罪了皇上，他……他日后会不会……”

  “怕什么！”吴全贵此刻却挺直了腰板，脸上再无半分惶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押对了宝的得意与倨傲。

  “首相大人权倾朝野，乃是百官之首！天下世家，谁敢不卖他老人家面子？他亲口承诺会保我等无忧，还许诺，只要此事办成，便有机会举荐我等家族，跻身世家之列！这可是能让我们家族脱胎换骨、绵延百世的机遇！比起一个根基未稳、只知道舞刀弄枪的皇帝，孰轻孰重？”

  他压低声音，带着几分隐秘的兴奋：“而且，许侍郎不是说了吗？圣上与首相有三月赌约在先！若他无法解决粮食问题，就要乖乖让出皇位，交还三十万大军兵权！到那时，他自身难保，还能拿我们怎么样？一个泥菩萨过江的武夫，有何可惧？！”

  钱满仓二人闻言，眼睛一亮，心中的恐惧顿时被对未来的憧憬所取代，连连点头：“吴老爷高见！高见啊！”

  ……

  首相府，书房。

  许少栋、周子平等人齐聚一堂，脸上洋溢着计谋得逞的兴奋。

  “妙啊！首相此计真是绝妙！”

  周子平抚掌笑道，“先以地契夺其根基，再釜底抽薪，断其推广之路！如今全城内外，但凡是能耕种的土地，都已在我等世家掌控之中！我看他萧御，还能从哪里变出粮食来养活那数万军民！”

  许少栋也谄媚道：“他之前不过是仗着几块无人问津的荒地侥幸成功，如今没了地，他那套把戏就玩不转了！让他知道，在这大宁，没有我们世家的支持，他寸步难行！还想推广新粮种？做梦！”

  魏子丰端坐主位，轻轻捋着胡须，脸上带着一切尽在掌握的淡然笑容：“跳梁小丑，终究是难登大雅之堂。且让他再蹦跶几日，待粮尽之时，便是他身败名裂，来求老夫之日。”

  待许少栋等人心满意足地告退后，魏子丰屏退左右，熟练地开启了书房的隐秘机关，步入幽暗的地下密室。

  密室内，烛火昏黄，宋蒹葭和庄文韬正百无聊赖地待着。

  见到魏子丰下来，宋蒹葭立刻急切地问道：“如何？魏相，事情可还顺利？”

  魏子丰躬身一礼，脸上带着恭敬与自得：“回禀公主殿下，一切皆在掌控之中。萧御的农庄土地已被收回，城中所有可用耕地也已尽数被我们的人以租约形式控制。他如今已是无地可种，成了无水之鱼，无根之木。只待时日一到，赌约失败，他便是我等砧板上的鱼肉。”

  “好！太好了！”宋蒹葭闻言，脸上绽放出怨毒而快意的笑容，“魏相果然算无遗策！本宫就知道，这大宁的江山，终究还是离不开魏相，离不开我等世家！”

  一旁的庄文韬则是一脸烦躁，扯了扯身上略显粗糙的布衣，抱怨道：“这鬼地方又潮又暗，本少爷真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魏相，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宋蒹葭连忙握住庄文韬的手，柔声安慰道：“文韬，再忍耐些时日。只要让那萧御身败名裂，交出权柄，届时本宫登临帝位，你便是朕的皇后！这天下至尊至贵的位置，与你共享，这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庄文韬听到“皇后”二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既有对权力的渴望，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别扭，但终究还是被未来的荣华所吸引，勉强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