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鸿门宴？长沙士族的最后试探！

  宴会的气氛，在和谐的表面下，暗流涌动。

  孙耀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全场，却忽然在宴席的一个角落停住了。

  那里，站着一个女子。

  她穿着一身淡绿色的衣裙，没有入座，只是安静地站在一个侍女的身后，仿佛是某个士族带来的家眷。

  但她的眼神，却与这歌舞升平的气氛格格不入。

  那是一双清亮而锐利的眼睛。

  她没有看那些翩翩起舞的舞女，也没有看满桌的珍馐佳肴。

  她一直在看他。

  从他回答陈家主的问题，到他拒绝李家主的“好意”。

  她的目光，带着一种审视，一种剖析，仿佛想把他整个人从里到外都看个通透。

  有意思。

  孙耀心中微动。

  就在这时，身旁的孙仁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低语。

  “将军，那个女子，是荆州来的使者。”

  “哦？”孙耀眉毛一挑。

  孙仁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警惕：“她自称是刘表的侄女，名叫刘沁。昨天刚到长沙，说是奉刘表之命，前来‘慰问’黄祖的残部。”

  刘表的侄女？

  慰问黄祖残部？

  孙耀嘴角的笑意，变得玩味起来。

  黄祖的残部，不是被烧死，就是被他关进了战俘营。

  她来慰问谁？慰问那些江里的鱼吗？

  这个女人，和这场宴会一样。

  都很有趣。

  宴席散去，士族们各怀心事地离开了太守府。

  孙耀刚回到书房，亲卫便来通报。

  “将军，荆州使者刘沁求见。”

  “让她进来。”

  孙耀坐在主位上，端起张宁派人送来的润肺汤，轻轻吹着热气。

  很快，那道淡绿色的身影便出现在门口。

  刘沁走了进来，对着孙耀盈盈一拜，声音清脆如黄莺出谷：“荆州刘沁，拜见孙将军。”

  “刘姑娘免礼，请坐。”孙耀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刘沁落座，姿态优雅，举手投足间，确实有一股大家闺秀的风范。

  她没有拐弯抹角，直接从袖中取出一封用火漆封好的书信，双手奉上。

  “这是家叔的亲笔信，请将军过目。”

  亲卫接过书信，检查无误后，才呈给孙耀。

  孙耀撕开火漆，展开信纸。

  信是刘表写的，字迹倒是颇为工整，但信中的内容，却让孙耀看笑了。

  通篇都是自责之言。

  说什么“黄祖愚钝无知，擅起刀兵，冒犯天威，实乃荆州之耻”，又说什么“闻将军神武，已代为管教，表心中甚慰”，最后，话锋一转，点明了来意。

  “……黄祖之过，荆州难辞其咎。今备薄礼，粮草千石，以作赔罪。另有劣侄女刘沁，素来仰慕将军风采，特命其代我前往，聊表寸心。惟愿将军看在同为汉臣的份上，勿与荆州为敌，冤冤相报，何时了结？若将军肯罢手，荆州愿与将军永结盟好。”

  一千石粮食。

  打发叫花子呢？

  黄祖三万大军的损失，岂是区区千石粮食能弥补的？

  这封信，名为赔罪，实为试探。

  既想用小恩小惠来平息他的怒火，又在字里行间暗示他不要得寸进尺，否则就是“冤冤相报”。

  更关键的是，派了这么一个“侄女”来。

  美人计？还是有别的图谋？

  孙耀放下信，目光落在了刘沁的脸上。

  她正襟危坐，神情平静，仿佛信里的内容与她无关。

  孙耀的视线，从她的脸，缓缓下移，落在了她放在膝上的那双手上。

  那是一双很漂亮的手，手指纤长，皮肤白皙。

  但孙耀却敏锐地注意到，在她右手食指和虎口的位置，有一层薄薄的，却很明显的茧子。

  那绝不是弹琴绣花能磨出来的茧。

  那是常年握持兵器，或是拉动弓弦，才会留下的痕迹。

  一个养在深闺的大家闺秀，手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孙耀不动声色地放下茶杯，笑着问道：“刘姑娘这封信，想必是连夜送来的吧？辛苦了。”

  刘沁微微欠身：“为叔父分忧，不敢言苦。”

  “听闻刘姑娘在荆州，颇有才名。”孙耀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不知刘姑娘在荆州之时，平常都做些什么消遣？”

  这个问题，有些突兀。

  刘沁的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她浅浅一笑，回答得滴水不漏：“让将军见笑了。沁儿不过是寻常女子，平日里除了女红，也只是略懂一些骑射之术，偶尔帮叔父整理一下兵书罢了。”

  略懂骑射？

  整理兵书？

  这个回答，既解释了她手上的薄茧，又显得合情合理。

  一个汉室宗亲的侄女，为了强身健体，学点骑射，为了替长辈分忧，读点兵书，似乎也说得过去。

  但孙耀，却从她那瞬间的凝滞中，捕捉到了一丝不自然。

  这个女人，在撒谎。

  孙耀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站起身，做出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原来刘姑娘也懂兵法，那真是太巧了。”

  “我这几日偶有所得，画了几张阵图，正愁无人可以探讨。不知刘姑娘，可有兴趣随我去书房，指点一二？”

  孙耀的书房，与其说是书房，不如说是一个小型的作战指挥室。

  墙上挂着巨大的江东舆图，桌案上堆满了各种竹简和军情报告。

  最引人注目的，是书房侧面的一整面墙。

  那面墙上没有悬挂字画，而是贴满了数十张巴掌大小的卡片。

  卡片上，用朱砂和浓墨，画着一个个简洁而鲜明的符号。

  一个血红色的“杀”字，笔锋凌厉，杀气腾腾。

  一个漆黑的“闪”字，笔走龙蛇，灵动飘逸。

  一个画着鲜红桃子的“桃”字，充满了生机。

  刘沁一踏入书房，目光便被这面奇特的“卡牌墙”给吸引了。

  孙耀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她的反应。

  只见刘沁缓步走到墙前，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拂过那些卡片，眼神中先是闪过一丝好奇，随即化为惊异，最后，变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明悟。

  孙耀指着墙上的《孙子兵法》和《吴子》竹简，笑着说道：“这些是古人智慧，而墙上这些，是我闲来无事的一些涂鸦，让刘姑娘见笑了。”

  刘沁却没有理会那些传世兵书。

  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那些卡牌上，嘴里下意识地轻声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