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伊莎贝拉的睫毛颤了颤，像是想睁开眼，却最终无力地垂着。

  深紫色的血浸透了羊毛大衣，也浸透了林砚之的指尖，那颜色在雨里浓得化不开，像条沉重的锁链，把他的心跳和她的呼吸紧紧捆在一起。

  巷口的灯笼还在摇晃，暖黄的光透过雨丝落在她脸上，给那片苍白添了点虚假的暖意。

  林砚之抱起她，一步一步往书斋走，每一步都走得极慢，仿佛这样就能拖住时间的脚步。

  怀里的人很轻，轻得像片失去生机的梧桐叶，可他却觉得重得像座山——

  那是她用生命护住的信任，是她临终前还在念叨的“别恨”，是两族共生里最滚烫也最沉重的分量。

  书斋的门近在眼前，林砚之一脚踹开虚掩的木门，怀里的伊莎贝拉忽然动了动，极轻极轻地哼了一声。

  他心里猛地一紧，低头时，看见她浅紫色的瞳孔半睁着，最后看了一眼书斋里那盏亮着的灯，然后彻底失去了光彩。

  指缝里的半块糖画，随着她手的垂落，轻轻掉在地上，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像颗心碎了。

  跨种族医院的急诊室亮着冷白色的灯，光线硬得像手术刀，把走廊照得一片惨白。

  消毒水的味道里混着月光草特有的清苦，飘进鼻腔时带着刺人的凉意。

  林砚之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指尖还沾着没洗干净的深紫色血痕，那颜色像块洗不掉的烙印。

  他看着护士端着盛着紫色血珠的托盘匆匆走过，托盘边缘凝结的血痂泛着金属般的冷光，像谁把碎掉的星星冻在了上面。

  “让让！让让！”老周顾问拄着拐杖闯进来，怀里的铜盒子随着他踉跄的脚步发出叮当脆响。

  老人的手抖得厉害，花白的胡子上还沾着雨珠，一见到林砚之就把盒子往他怀里塞：“这是夜棘家族的传家宝！快！说不定还来得及！”

  铜盒子上的锁扣已经生锈，老周顾问费了好大力气才掰开，打开的瞬间，一团淡蓝色的光晕漫出来，把走廊的冷白光都染得柔和了些。

  里面躺着块鸽子蛋大小的月光草晶核，像凝固的月光，通体透明，里面流动着细碎的银线，那是高阶血族积攒了百年的灵能。

  “当年你祖父就是用这个救了夜棘先生！”老人的声音带着哭腔，指腹摩挲着晶核边缘的刻痕，“老夜棘说这叫‘共生髓’，能引人类的生机补血族的灵血，是两族真正能救命的东西！”

  林砚之的手指触到晶核的瞬间，感到一阵温润的暖意，不像血族灵血的寒凉，倒像初春的阳光。

  他抬头看向手术室紧闭的门，门缝里透出的冷光刺得眼睛生疼。

  “真的有用？”他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有用！一定有用！”老周顾问拍着他的肩膀，拐杖杵在地上咚咚响，“当年老夜棘被叛徒所伤，灵血都快流干了，就是你祖父割了指尖血混着这晶核，才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这玩意儿认‘共生’的情分，你们俩……你们俩的情分够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