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怎么了？”伊莎贝拉从展柜后探出头，浅紫色的眼睛里带着警觉。

  她刚给血族的防腐银盒换完干燥粉，指尖还捏着块浸了夜棘汁的软布。

  林砚之已经站起身，目光扫过窗外——

  雨幕里的青石板路空无一人，只有风吹得巷口的梧桐叶打着旋儿乱撞。

  可那风铃还在响，节奏急促得反常，像在传递某种信号。

  他想起老周顾问上周说的“边境有异动”，伸手按住桌角的铜制警钟，指腹抵着冰凉的钟面：“去看看。”

  伊莎贝拉抓起墙上的深色斗篷，银质搭扣碰撞的轻响混着雨声，在安静的书斋里格外清晰。

  两人推门时，一股夹着冰碴的冷风灌进来，吹得灯笼里的暖光剧烈摇晃，墙上的日月影子瞬间碎成了星点。

  风铃还在疯狂震颤，铜铃的回声里，似乎藏着比深秋更冷的气息。

  林砚之抬头时，冷风正卷着雨丝扑进门槛，小宝的身影像片被吹歪的叶子，跌跌撞撞冲进书斋。

  孩子的棉鞋沾满黑泥，裤脚挂着几颗苍耳，冻得发紫的小手死死攥着衣襟，哭声里裹着冰碴子：“林先生！张奶奶在巷口……被几个戴黑帽的人推倒了！头上流血了！”

  “什么？”伊莎贝拉的声音陡然发紧，手里的软布“啪”地掉在地上。

  林砚之已经抓起墙角的油纸伞，伞骨碰撞的脆响里，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比风铃还急：“在哪？”

  “就在、就在卖糖画的摊子旁边！”小宝的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淌，“他们说……说张奶奶不该跟血族走太近……”

  这话像块冰锥扎进心里。林砚之拽起小宝的胳膊往外冲，伊莎贝拉抓起斗篷紧随其后，银质搭扣在奔跑中叮当作响，却盖不过雨砸伞面的噼啪声。

  巷口的风更烈了，吹得灯笼在门楣上疯狂打转，暖黄的光忽明忽灭，照得青石板路上的水洼泛着惨白的光——

  那是刚才没注意到的，零星散落的血珠，在雨里晕开淡淡的红。

  檐角的风铃还在响，此刻听来竟像哀鸣。

  林砚之踩着水洼往前跑，忽然想起张婶今早送来的酱菜，玻璃罐上还贴着她写的“多吃菜”，字迹歪歪扭扭，却暖得很。

  林砚之抓起羊毛围巾往脖子上一绕，粗糙的毛线蹭着下巴，来不及系好就抓起门边的伞往外冲。

  伞骨撑开时“咔嗒”一声，在雨声里格外刺耳。

  巷口的梧桐树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在风雨里张牙舞爪，像只冻僵的枯手。

  张婶就倒在树根旁，花白的头发被雨水泡得贴在脸上，怀里却死死抱着那个青花坛子——

  是她腌萝卜的老坛子，坛口的棉布塞子早掉了，酸辣的咸香混着刺目的血腥味，在雨里弥漫开来，呛得人鼻子发酸。

  “张婶！”林砚之扑过去半跪在地，伞面往她头上斜，雨水顺着伞沿淌进他领口，冰凉刺骨。

  老人的牙齿打着颤，指节因为攥紧坛子而泛白，血从额角往下流，糊住了半只眼睛：“是……是穿黑斗篷的……血族……说要找那个姓林的……给雷蒙德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