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番外八:绣娘云姑的丝线

  订绣品的人排到了巷口，有人类姑娘要给血族妹妹绣满月礼，选了半银半粉的襁褓；

  有血族小伙来绣定情帕，非要在星纹中间加朵人类的并蒂莲。

  云姑的学徒们忙得脚不沾地，穿线时嘴里还念叨着：“桃花要想着春风，星子要念着夜空……”

  夕阳斜斜照进绣坊，把墙上的蝴蝶绣品染成金的。

  那些刚绣好的新活挂在架上：银纹裙上的桃花沾着银星，靛蓝袖口的星子裹着金光，素布上的蝶吻花正泛着粉白的光。

  云姑看着这些，忽然觉得满坊的绣品都活了过来，那些交织的线在风里轻轻晃，像无数只翅膀，正要飞出巷口，飞向更热闹的人间。

  云姑教新收的学徒时，总把丝线筐往他们面前推。

  筐里的线团挤挤挨挨，粉的沾着桃花香，银的带着月光气，金线滚在中间像团小太阳。

  “先别急着穿针，”她捏起根粉线放在学徒手心，“摸摸看，这线是用三月桃花汁染的，得想着春风吹过桃林的暖，指腹才会带劲，绣出来的花瓣才软得能掐出水。”

  学徒们怯生生地捏着线，指尖的温度慢慢渗进丝缕里。

  有个眉眼像血族的小姑娘，捏着银线半天不敢下针，云姑就拉着她的手往绣绷上放：“绣星纹要念着夜里的静，月光洒在庄园尖顶上的凉，针脚才会稳。你看这银线，越静越亮，就像血族朋友心里的光，得用心捧着才不会暗。”

  她指着架子上越来越多的“融合绣品”，声音里带着笑意。最上层挂着块半朵牡丹半朵银莲的帕子，牡丹用的是蜀锦的艳红，银莲掺了月光草的银线，两种花的花瓣在边角处交叠，像在悄悄说悄悄话；

  中层的荷包更巧，左边是血族的星纹，银线绣出北斗七星的轮廓，右边是人类的柳叶，用初春的嫩绿线，叶尖还坠着颗小金珠，晃起来叮当作响。

  最惹眼的是墙角那幅巨大的屏风，花了三个月才绣成。

  左边绣着人类的市井烟火：青石板路上的货郎挑着担子，蒸笼里冒出的热气用淡金线绣的，还能看出袅袅的弧度；

  茶馆里的说书人拍着醒木，周围听客的笑脸用了暖粉线，连皱纹里都透着热乎气。

  右边是血族的月下城堡：尖顶塔楼在银线勾勒的月光里泛着冷光，城堡下的夜昙用半银半白的线，花瓣边缘像浸在水里；

  穿斗篷的人站在桥头，手里捧着朵蝶吻花，花用的是粉银交织的线，在光下能看出渐变的色。

  屏风中间，一条奔腾的河把两边连起来。河水用的是渐变的蓝线，从左到右慢慢变深，像从人间的溪流汇入血族的月夜湖。

  河面上飞着无数只蝴蝶，每只翅膀都用了“幻色线”，左边一半是暖粉，右边一半是冷蓝，翅根处用金线缝了小小的结，风从屏风前吹过，丝线轻轻颤，竟像是真的有蝴蝶要从布上飞出来，带着人间的暖与月夜的静，往河对岸去。

  “你看这河，”云姑摸着屏风上的水纹线，“看着是隔开了两边，其实水是连着的；就像这线，看着分了暖凉，绣在一块儿，才凑得齐整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