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神魔之别

  是啊，禁忌。　他是谁？魔界至尊，诞生于混沌污秽，执掌毁灭与混乱，是诸天万界谈之色变的恐怖存在。　她是谁？神界仙子，虽未能飞升上神，却也是光明与秩序的眷顾者，笑容如春日暖阳，心性坚韧如雪中青竹。

  神魔之别，如同天堑。他们的相遇，本就是一场意外。那时他才六万岁，在魔界那群老怪物眼中，确实还是个懵懂稚嫩、可以随意欺辱的“小崽子”。一次惨烈的追杀后，他重伤濒死，意外撕裂空间，坠落在了神界边缘的荒芜星域。

  是她发现了他。　她没有像其他神族那样，见到魔物便喊打喊杀，或是厌恶地避开。她只是好奇地蹲下来，看着蜷缩在陨石坑里、浑身浴血、眼神凶狠却掩不住虚弱的小魔物。

  “呀，好漂亮的小家伙，眼睛像红宝石一样。”她的声音很温柔，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就是伤得太重了。魔界的？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她不仅没有伤害他，还拿出了疗伤的药散，笨拙地想给他包扎。他甚至记得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如同空谷幽兰般的清香，与他周身血腥污秽的魔气格格不入。

  他警惕、抗拒，甚至试图用微弱的魔气攻击她，她却只是轻轻避过，无奈地笑了笑：“脾气还挺大。好了好了，不碰你了。这些药给你，自己会不会用？”

  她留下药，又放下一个小巧的、用某种神界灵果酿制的蜜饯罐子。“这个很甜，吃了……或许就没那么痛了。”

  然后她便离开了，仿佛只是随手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对他而言，那却是冰冷残酷的生命中，第一次接触到“温暖”与“善意”。

  此后，他便像着了魔一样，千方百计地打听她的消息，知道了她的名字——云琉舒。知道了她在神界并不算地位尊崇，甚至因为某种原因卡在飞升的门槛前。知道了她性子温和却极有主见，喜欢研究各种丹方药草。

  他开始偷偷地、小心翼翼地靠近神界边缘。有时是放下一些魔界特有的、却蕴含着精纯能量的黑暗晶石（他觉得她炼丹或许用得上）；有时是驱赶走某些试图闯入神界边缘作乱的低等魔物；有时，只是远远地、躲在空间裂缝的阴影里，看着她坐在星海边缘，对着丹炉蹙眉思索的侧脸。

  他不敢现身。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对她而言意味着什么。神魔之别，是刻在骨子里的对立。他的靠近，只会给她带来麻烦，甚至灾难。

  那份朦胧的、带着仰望与卑微的眷恋，如同在深渊里悄悄滋生的苔藓，见不得光，却顽强地蔓延。

  直到那次，他鼓足平生最大的勇气，在她常去的星海边缘，现出了身形（还特意收敛了所有的魔气，让自己看起来尽可能……无害？）。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在魔界深渊找到的、能安神定魂的墨玉髓，想送给她，却又不知如何开口，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