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何时动情

  他的呼吸很轻，小心翼翼地喷洒在她的伤处附近，温热的气息与她伤口的灼痛形成对比。他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专注，紧抿的薄唇透着一丝不容有失的凝重，仿佛正在处理世间最精密的时之仪轨。

  这份专注，这份小心翼翼，这份近乎笨拙却极致温柔的触碰……与记忆中那个总是沉默跟在她身后、眼神却亮晶晶的小狐狸少年，隐隐重叠。

  疼痛似乎都减轻了些许。凤梧看着他那冷峻的侧脸，忽然轻声开口，打破了满室的寂静：

  “清舟……”

  “嗯？”清舟的注意力全在伤口上，下意识地应了一声，指尖的动作未停。

  “你是什么时候……对我动心的？”

  “……”

  清舟涂抹药膏的动作，骤然僵住！指尖停留在她的肌肤上，那微凉的触感变得无比清晰。他整个人仿佛被瞬间施了定身术，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行宫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窗外云海流淌的细微声响，以及两人之间陡然变得清晰可闻的心跳声。

  凤梧能感觉到，按在她伤口边缘的那几根手指，温度似乎在悄然升高，甚至……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颤抖。她甚至能透过指尖，感受到他瞬间变得紊乱的心绪，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平静湖面。

  良久，久到凤梧以为他不会回答，或者会像往常一样用沉默搪塞过去时，他才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继续了涂抹药膏的动作。只是那动作，比之前更加轻柔，更加缓慢，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梦。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发出一个极其干涩的音节：“……很久。”

  声音低哑，几乎微不可闻。

  “多久？”凤梧却不依不饶，忍着痛，微微侧过头，试图去看他被银发遮挡的表情。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执着于此，或许是伤口的疼痛让她变得脆弱，或许是刚刚经历生死让她更加珍惜眼前，又或许，只是想听一听，他那被漫长时光深埋的心事。

  清舟似乎叹了口气，很轻，轻得像云絮飘过。他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抬头，依旧垂着眼睫，目光落在她的伤口上，仿佛那墨绿色的煞气是世界上唯一值得关注的东西。

  “……记不清了。”他低声道，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陷入遥远回忆的模糊，“或许……是在寒戍楼，你第一次把我从雪地里抱起来的时候……”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那些被时光尘封的画面，再次变得清晰。

  “那时……我只是一只奄奄一息、被族群抛弃的幼崽，觉得整个世界都是冷的，黑的。”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凤梧从未听过的、属于过往的脆弱，“然后……你出现了。你把我抱在怀里，用你的披风裹住我……很暖。”

  “或许……是你一点一点喂我吃食，教我修炼，看着我化形成功的时候……”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她伤口边缘未受伤的肌肤上轻轻划过，带着极致的眷恋，“你看着我，眼睛很亮，比寒戍楼的星星还亮……你说，‘小狐狸，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