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天道现身

  长灵泉的水汽似乎凝固了。凤梧那句“我回来了”的余音，带着万载沧桑的重量，在清舟紧握的掌心、在时诫嗡鸣的剑身、在洛宁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回荡。

  就在这一刻，长街的喧嚣、泉水的流淌、甚至春日暖阳的光线，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暂停键。一种难以言喻的、浩瀚如星海、又淡漠如初雪的意志，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并非是实体，而是一种“存在感”的极致充盈。长灵泉畔的空气中，无数微小的光点凭空浮现，它们并不耀眼，却带着洞悉万物本源、运转诸天法则的冰冷威严。这些光点无声地汇聚、流淌，最终在初桐、清舟与洛宁面前，凝聚成一个模糊不清、却又清晰无比的“人形”。它没有五官，没有性别特征，只有纯粹的光与流动的法则线条构成轮廓，散发着一种凌驾于众生、却又似乎受制于某种更高秩序的气息。

  ——天道！

  洛宁只觉得神魂剧震，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敬畏与渺小感瞬间攫住了他，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跪伏下去，身体却僵硬得无法动弹分毫。时诫剑发出警惕的低鸣，剑锋微转，本能地护在凤梧身前，剑灵稚嫩却坚定的意念传递着戒备。清舟的银眸骤然一缩，周身神光隐现，下意识地将凤梧往自己身后带了半步，宽大的袖袍几乎将她完全遮挡，那是一种刻入骨髓的保护姿态，即便面对的是此界法则的化身。

  唯有凤梧，持愿小殿下，未来的神主，她站得笔直。

  刚刚觉醒的庞大记忆与神力在她体内奔涌冲撞，带来撕裂般的痛楚，却也重塑着她灵魂的强度。面对这淡漠的法则意志，她心底深处属于“神主之女”的位格自然而然地被唤醒，驱散了本能的敬畏，留下的是一种审视与沉凝。

  那由光点凝聚的天道之影，微微转向初桐。没有声音，但一道清晰无比、不含任何情绪、却又带着绝对权威的意念，直接烙印在在场所有生灵的心神之中，尤其清晰地指向凤梧：

  「持愿小殿下，归位之刻已至。」

  它的“目光”（如果那光点汇聚处可以称之为目光）似乎穿透了凤梧的身体，看到了她灵魂深处那些汹涌翻腾、属于初桐神君的沉重记忆碎片——寒戍楼的烈火、天河的怒涛、神躯破碎的剧痛、魂灵散逸的冰冷……以及，那被遗忘的漫长神生与至高尊荣。

  「汝之神魂，历经散灭、重聚、凡尘懵懂，已臻圆满。然，凡尘之忆，历劫之痛，亦可为枷锁。」天道的光影微微波动，法则线条明灭不定，「此刻，予汝一择。」

  一道纯粹的、仿佛由最本源法则构成的光束，柔和地笼罩住凤梧。

  「选择一：抹去‘凤梧’凡尘记忆，保留‘初桐’神君之忆。汝将为纯粹之神主继承者，持愿小殿下，无尘无垢，率性而为。过往苦痛，烟消云散。」

  「选择二：保留所有记忆。融合‘凤梧’与‘初桐’，背负寒戍楼之殇、天河之责、神陨之痛，亦承继神主之尊、持愿之力。前路或荆棘遍布，心魂或负重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