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点头允许

  就在顾建设下定决心之际，闫大海这边也在找人商量。

  一间小型办公室内，两个中年人围坐在办公桌前，气氛还算融洽。

  闫大海吸溜口茶水后点上一根，把剩下的烟往前一推，笑道：“自己拿，这可是我儿子从燕京回来孝敬我的。”

  “哎呀，这难道就是特供的小熊猫？”

  右手边的中年人名叫杨茂丰，此时满脸惊讶，别看他是一县之长，可高阳县着实穷得很，在市里面也排不上号，这种专门供燕京领导的特供小熊猫他还真没尝过。

  “还是老杨有见识，我第一次见还真不认识，那个臭小子就知道乱花钱。”

  “老闫你这话可不对，这烟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再说你儿子考上的可是燕京的大学，我们家那个臭小子明年要是也能给我考个燕京的大学，我杨茂丰就算从窗户跳出去也值了。”

  “运气，运气好而已。”闫明嘴上谦虚，可嘴角的笑容却没落下来过，自从儿子上大学之后，这件事就是他心中的骄傲，只要提起来就高兴，干咳几声转移话题笑道：“老杨，大过年的把你叫过来谈工作，耽误你和家里面团聚，我真是有点不好意思。”

  杨茂丰大手一摆，无所谓道：“咱俩这关系还用得着说那些，都是为了工作，再说我也不是很喜欢在家里面，你也知道我媳妇的娘家人，每次都让我给他们家里人安排工作，烦死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别看杨茂丰是一县之长，可照样被家里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闹得头疼欲裂。

  “都是一家人，该帮忙还是要帮一下。”

  “我帮忙的已经够多了，可我媳妇那帮娘家人还真以为我是皇帝，我媳妇他哥居然求我安排他去当镇一把手，你说他一个大字不识的家伙就要当镇长，他是怎么想的？哪怕你读过几年书也好啊。”

  一提起这事，杨茂丰就满肚子牢骚。

  闫大海也没多说，毕竟这是人家的家事不好发言，赶紧把话题转移到服装厂这件事上，并且提出由顾俊飞来承包。

  “顾俊飞？这个名字好耳熟。”

  “就是我儿子的同学，去年市里面的文科状元，考上燕京大学的那个。”

  “哦，对对对，瞧我这记性，去年咱们还因为这个被市领导着重表扬过，我居然给忘了。”杨茂丰笑了笑突然一顿：“可是他正在上大学，居然提出要承包服装厂，这么大的事交给他一个孩子是不是有点不妥？”

  闫大海笑着摆摆手：“老杨，这点你就不如我对他的了解深刻，我儿子从初中起就跟他是同学，别看他才刚上大学，可人家是学习生活两不误，他已经创立出自己的品牌，咱们县里那个俊明服装店就是人家的，而且他的公司在燕京也开的非常成功，另外他还写书……”

  杨茂丰越听脸上的表情越是凝重，手上的香烟也忘记抽，直至燃尽才想起来，长叹一口气把烟头拧灭感慨。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是啊老杨，咱们这些老胳膊老腿的最多也就能再坚持几年，以后这天下还是年轻人的，我们都已经老了。”闫大海同样感慨：“想想我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在单位给人搬东西呢，压根没想到过什么做生意写书，当然我也没那个本事，扯远了，你对这件事怎么看？”

  杨茂丰沉思片刻重重点头：“我觉得可以尝试，反正服装厂那个烂摊子现在谁也不想接手，别说税收，就连最基本的工资发放都需要求助县里，可县里面的财政情况也不乐观，既然顾俊飞这个年轻人想要尝试，那就让他试试。”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不求他能给县里财政贡献多少，起码能自己解决服装厂工资的问题就行，这样我们也能松一大口气。”

  “那就这么办，反正经营承包这种事已经在全国范围内展开，我们这样做也不算违反规定，那我现在就让人通知下去，省的这家伙一趟趟往我办公室跑着哭穷。”

  “老杨你先别急，我们再商量一下，既然决定要换人，那服装厂那些人员也要做出调整，这些家伙一个个都是老油条了，就等着天上掉馅饼喂到他们嘴里，一点主观能动性也没有，这样的人早就应该撤掉，换几个年轻能干的人顶上去，配合顾俊飞开展工作，说不定就会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我同意你的看法，那些人也早就该进行处理，太不像话了。”

  既然双方在大方向上看法一致，那么剩下的就是一些细节问题，半个小时后从办公室出来，闫大海直接给顾俊飞打去电话。

  大年初五。

  浓郁的年味依然在空气中飘荡，阳光只出现了那么一天，剩下的都是阴天，一大早起来发现窗外又是白茫茫的一片，积雪厚的可以没过脚脖子，凛冽的寒风呼呼作响，刮在人的脸上发疼，厚厚的棉衣把人给包裹成粽子，行动起来格外不方便。

  第三服装厂。

  办公室内寒气逼人，一个炉子在中间散发出微弱的热量，周围六个人全都披上大衣围住，尽量让自己暖和一点，好几个家伙东瞧西看，喉咙吞咽，放在口袋的右手始终不敢把烟拿出来，按照周围这些人的尿性，只要这盒烟拿出来，那肯定是一根不剩。

  他们可舍不得。

  “刚子，再添点煤啊，这么点火够个屁啊，你看这屋冷的要死，还让不让人活了？”

  被提到的男人抬头翻个白眼，脑袋一晃：“你自己去看看还有没有煤，咱们厂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拢共就那么点东西，还被工人偷走不少，能有个热乎气就不错了。”

  “唉。”

  男人无法反驳，只能重重叹口气，其他人也缩着脑袋不说话，整个会议室顿时被一股悲观气息弥漫。

  十几分钟过去后实在有人被冻得受不了，起身走到角落抡起斧头把一把椅子劈开，其他人看到默不作声，还有人过去帮忙，很快一堆木材被扔到火炉，火苗窜高，屋子里总算是有了几分热乎气。

  王刚把兜里的烟逃出来冲众人笑道：“都来一根，有些话大家都心知肚明，我看不妨摆到明面上一块聊聊，听说厂长被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