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还得是你啊?
作者:喾虾一族
初夏的午后,微风透过宿舍的纱窗轻轻拂过,将书桌上摊开的书页吹得微微颤动。
阳光穿过繁茂的梧桐树叶,在木质书桌上投下细碎而晃动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特有的油墨香与淡淡的铅笔屑味道。
陈健端坐在书桌前,腰背挺得笔直,仿佛一尊专注的雕像。
他面前的专业教材上,密密麻麻的红色批注几乎覆盖了原有的文字,旁边堆叠的笔记本足有半尺高,每一本的封面上都清晰地标注着章节与日期。
他握着钢笔的手指修长而稳定,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清脆连贯的 “沙沙” 声,像是在演奏一曲安静的乐章。
偶尔遇到晦涩的知识点,他便停下笔,眉头紧紧皱起,右手食指轻轻敲击桌面,眼神专注地盯着书页,直到思路豁然开朗,才又低下头,继续在文字的世界里深耕。
而在校园另一端的男生宿舍里,郭坤正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将刚完成的手稿逐页展开、抚平。
每一页纸上的字迹工整而有力,边缘没有丝毫褶皱 。 他向来爱惜自己的文字。
确认无误后,他将手稿整齐地叠成方块,轻轻塞进随身的帆布包内侧的夹层里,还特意拉上了夹层的拉链,生怕路途颠簸损坏手稿。
做完这一切,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双臂向上伸展时,骨骼发出轻微的 “咔咔” 声,像是积攒了许久的疲惫终于得到释放。
他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肩膀,指尖按压到僵硬的肌肉时,忍不住轻轻皱了下眉。
眼底虽带着明显的倦意,但嘴角却扬起一抹完成任务后的轻松笑意。
他转身从衣柜里拿出几件干净的换洗衣物,叠好后放进背包,拉上拉链,最后看了一眼宿舍,便朝着校门口走去 。
今天下午没有课程安排,他早就盼着回燕京的家中,好好睡上一觉,放松紧绷了许久的神经。
几乎是同一时间,在农业局教职工大院那片被红砖墙环绕的家属区内,几棵老槐树的枝叶伸到了居民楼的窗户边,蝉鸣声此起彼伏,透着夏日特有的热闹。
郎雪琴正坐在杨心云家的布艺沙发上,沙发上铺着一块绣着牡丹图案的米色布垫,触感柔软舒适。
她手里端着一个淡青色的陶瓷茶盏,里面泡着温热的茉莉花茶,茶汤清澈,散发着清甜的香气,茶盏边缘氤氲出的白色水汽缓缓上升,在空气中凝成细小的水珠。
两人靠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邻里间的琐事 。
谁家的孩子考上了重点中学,谁家的阳台种了新品种的月季,偶尔传来几声轻快的笑声,与窗外的蝉鸣交织在一起,格外惬意。
突然,杨心云的丈夫郭永康从卧室里走出来,他身着一件熨烫得没有丝毫褶皱的白色衬衫,领口系着一条深灰色的条纹领带,领带打得端正挺拔,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皮质公文包,看起来精神抖擞,充满了职场人的干练。
雪琴啊,局里下午两点要开一个重要的工作会议,我得提前过去整理下会议资料,就不陪你聊天了。
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说话间还伸出手,轻轻理了理领带上略微歪斜的结,动作细致而严谨。
郎雪琴连忙放下手中的茶盏,茶盏与茶几接触时发出清脆的 “嗒” 声。
她身体微微前倾,脸上露出理解的笑容,说道:
“郭局您快去忙正事,不用管我,我跟心云姐再唠会儿家常,等您忙完回来,咱们说不定还能赶上一起吃晚饭呢。
郭永康脚步顿了顿,转过身来,语气诚恳地发出邀请:“要是不着急回去,中午就留下一起吃午饭吧。
心云的手艺你又不是不知道,让她给你做几道拿手的家常菜,比如你最爱吃的红烧肉,咱们哥俩也难得有机会坐下来喝两杯。
那可不行。
郎雪琴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俏皮的打趣,眼神里却满是笑意,“我要是留在这儿吃饭,老冯就得在家饿肚子了。
您又不是不知道,他那个人啊,整天就知道对着画布涂涂画画,画笔拿得比筷子还熟练,论起做饭,那简直是赶鸭子上架 。
能把生米煮成熟饭就不错了,更别说做出什么像样的菜了。
哈哈,你这话可真是说到点子上了!” 郭永康被郎雪琴的话逗得哈哈大笑,笑声爽朗而洪亮,在客厅里回荡。
他又转头叮嘱杨心云:
“中午多做两个菜,好好招待雪琴,别怠慢了客人。
得到杨心云肯定的答复后,他才拉开房门,快步朝着楼下走去,皮鞋踩在楼梯上发出清脆的 “噔噔” 声,很快便消失在楼道口。
没过多久,门口传来钥匙插入锁孔、转动的 “咔哒” 声。
杨心云刚站起身,准备去开门,郭坤就已经推门走了进来。
他肩上随意地挎着帆布包,包袋有些歪斜地挂在肩上,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贴在饱满的额头上。
脸色带着明显的倦意,眼下还泛着淡淡的青色,一看就是许久没有休息好。
当看到沙发上的郎雪琴时,他瞬间收敛了疲惫的神态,立刻挺直了腰背,眼神也变得精神起来,礼貌地问候:
“郎阿姨,您也在这儿啊,好久没见您了。
郭坤?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今天不用上课吗?” 杨心云连忙走上前,伸手接过儿子肩上的背包,手指触碰到背包时,能明显感觉到里面手稿的硬度。
她语气中满是关切,眼神里藏不住对儿子的心疼,上下打量着郭坤,生怕他在外受了委屈。
今天下午没课,想着回家歇一会儿,顺便换几件干净衣服。
郭坤弯腰换着拖鞋,手指在拖鞋的鞋帮上轻轻摩挲着,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显然是最近熬夜太多,嗓子有些干涩。
换好鞋后,他便径直走到沙发旁坐下,身体微微靠向柔软的沙发靠背,紧绷的肩膀瞬间放松下来,眼神也变得有些涣散,显然是累极了。
早就该回家歇歇了!”
杨心云在他身边坐下,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额头,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生病,语气中满是心疼。
“前阵子打电话,就听你说天天熬夜写东西,我看你这眼睛都熬红了,眼底的青黑就没消过。
你这孩子,怎么就不知道心疼自己呢?学习再重要,也得顾着身体啊,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要是身体垮了,再好的成绩也没用。
郎雪琴在一旁听着 “熬夜写东西”,心里不由得暗暗称赞 。
现在的年轻人大多浮躁,像郭坤这样既聪明又勤奋刻苦的孩子,真是越来越少见了。
她看着郭坤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嘴角也露出了赞许的笑容。
杨心云见郎雪琴脸上露出认可的神情,便顺势提起了乐教授布置专题文章,还要从学生中选拔一人去燕京文艺担任实习编辑的事情。
说起这事时,她的语气中满是掩饰不住的骄傲,眼角眉梢都洋溢着自豪的笑意,仿佛自家儿子已经稳稳拿到了这个名额,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
郭坤啊,照心云这么说,这个实习名额对你来说,岂不是十拿九稳了?” 郎雪琴听完,立刻替他感到高兴,语气中满是肯定,眼神里也充满了期待,仿佛已经看到郭坤在燕京文艺大展拳脚的样子。
郎阿姨,那可不一定。
郭坤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比之前谦逊了不少,眼神也变得格外认真,甚至带着几分谨慎。
“我们专业有个同学实力非常强,上次期末考试,我就是因为太过轻敌,觉得自己稳拿第一,结果被他超过了,这次说什么也不敢掉以轻心了,得全力以赴才行。”
儿子你放心!”
杨心云立刻接过话头,眼神里满是对儿子的信任与认可,语气也变得格外坚定,像是在宣誓一般。
“之前燕京文艺的编辑来学校交流,看到你的文章,都一个劲儿地夸你文笔好、思路清晰,还问我你是不是从小就专门学过写作。
那个同学就算再厉害,还能比你强多少?我看啊,这个名额肯定是你的。”
是啊郭坤,你可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郎雪琴也在一旁帮着打气,她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眼神中带着真诚的鼓励。
“你这么努力,实力又摆在那儿,只要正常发挥,肯定能拿到这个名额。
年轻人要自信一点,别太谦虚了,谦虚过头就成自卑了。
郭坤,你郎阿姨说得太对了!”
杨心云和郎雪琴一唱一和,你一言我一语地为郭坤鼓劲,话语里满是肯定与支持。
郭坤听着两人充满信任的话语,心里的底气也渐渐足了起来。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原本有些耷拉的肩膀也慢慢挺直了,眼神里重新燃起了自信的光芒 。
他心里一直盼着能和冯镜先有进一步的发展,自然不愿意在郎雪琴面前显得怯懦,让她觉得自己不够优秀,配不上她的女儿。
郎雪琴见他重新找回了自信,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心里也悄悄盘算起来 。 要是郭坤和自家镜先能走到一起,那可真是一桩门当户对的好姻缘,郭坤这么优秀,以后肯定能有大出息。
当天中午,在城市的另一头,王科宝正陪着冯镜先朝着她娘家的方向走去。
两人并肩走在两旁种满法国梧桐的林荫小道上,阳光透过浓密的树叶缝隙洒下,在地面上形成斑驳而晃动的光影,像是撒了一地的碎金子。
偶尔有落叶从枝头飘落,打着旋儿落在两人脚边。
路上,王科宝忍不住侧过头,看着身边笑容明媚的冯镜先,好奇地问道:
“今天怎么突然想着回你家吃饭了?之前也没听你提起过,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还是叔叔阿姨有什么安排?”
冯镜先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嘴角的梨涡深深陷了进去,脚步也比平时轻快了不少,像是踩着快乐的节拍。
她转过头,眼神明亮得像夏日的阳光,对王科宝说:
“还不是因为麦冬那丫头!这次期中考试她居然考了全班第三名,我爸知道了之后,高兴得一晚上没睡好,一大早就在电话里跟我嚷嚷,说一定要叫我们回家庆祝,还特意去菜市场买了好多菜,有麦冬爱吃的糖醋排骨,还有你爱吃的清蒸鱼。
你是不知道,她以前在班里可是倒数几名的成绩,每次开家长会,我爸都得被老师单独留下来谈话,这次能进步这么多,真是太不容易了。
那可真是太厉害了,从倒数进步到第三名,这得付出多少努力啊,确实值得好好庆祝一下。
王科宝赞同地点了点头,心里也暗暗佩服冯远 。
看来冯叔在教育孩子方面很有方法,懂得如何引导和鼓励孩子,不然麦冬也不会有这么大的转变,从一个不爱学习的孩子变成努力上进的学生。
两人刚走到冯家门口,还没来得及抬手敲门,门就被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是冯麦冬,她显然是一直在门口等着。
冯镜先立刻从包里掏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粉色小盒子,盒子上系着一条银色的丝带,看起来格外精致。
她朝着冯麦冬兴奋地喊道:
“麦冬,快出来,看看姐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这可是我跑了好几家店才买到的。
冯麦冬听到姐姐的声音,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她穿着一身浅色的连衣裙,裙摆上印着小小的雏菊图案,扎着高高的马尾辫,发梢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看起来活泼又可爱。
她快步跑到冯镜先身边,伸手接过盒子,小心翼翼地解开丝带,打开盒子一看,里面装满了五颜六色的雪花酥,立刻开心地蹦了起来,抱着冯镜先的胳膊撒娇:
“谢谢姐!这是我最爱吃的雪花酥,我都好久没吃了,你怎么知道我最近特别想吃这个呀?你真是我的亲姐姐!”
这时,冯春和也从客厅走了过来,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灰色 T 恤,下身搭配一条牛仔裤,裤脚随意地卷着。
看到王科宝后,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手指在头发上抓出几道痕迹,语气中带着几分局促:
“麦冬,不好意思啊,哥今天回来得太匆忙了,路上堵车耽误了时间,没来得及给你买礼物,下次回来一定给你补上,你想要什么,哥都给你买。
王科宝见状,忍不住打趣道:
“大舅哥,我看你不是回来得匆忙,也不是路上堵车,怕是心思都放在方圆姑娘身上,把给麦冬买礼物的事儿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吧?我可听说,你最近天天跟方圆待在一起,连跟我们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我才没有!”
冯春和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熟透了的西红柿,他急忙摆着手否认,眼神却不自觉地躲闪躲,不敢与王科宝对视,双手也紧张地握成了拳头,显然是被王科宝说中了心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春和,怎么能没有呢?”
就在这时,郎雪琴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她手里拿着一块刚洗好的蓝色抹布,正在擦拭手上残留的水渍,指尖还滴着水珠。
她接过话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眼神里却满是期待,像是急于知道儿子的感情进展。
“你都这么大年纪了,也该把心思放在方圆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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