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4偷到家门口。

  *

  顾景琛身形一震，他的眼睛里狠狠地划过茫然。

  他仓皇迷茫地低下头，看着自己骨节分明，还有殷红血迹的手指。

  他为什么没有对云柔出手？

  为什么舍不得。

  他分明是最喜欢疼痛的，疼痛能够让他保持清醒，在每个不甘、嫉恨的夜晚都能够从负面的情绪出解脱出来。所以他应该是喜欢这种，用一辈子记住云柔的，自我折磨的方式的。

  “我……”

  云柔说：“想好了再说，我不会再给你第二次机会。”

  顾景琛知道，云柔绝对不是开玩笑，她说只会给一次机会，就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

  这个女人就是如此心狠，如此薄凉自我。

  人在面对不想承认的事情时，总是会下意识地否认，维护自己的自尊。

  但因为云柔的这句话，他硬是将到了喉咙边的否认给吞下去。

  顾景琛颓然，迷茫的看着云柔。

  他的脸上有两道断了线的红痕，一道在脸上，另一道在眼尾的位置，就差一点点就会伤到眼睛。

  十分危险。

  只是红色的鞭痕，竟然让冰山的脸上出现几分艳色。

  或许是顾景琛总是一丝不苟，总是气定神闲，这一分的狼狈就显得十分特别。

  云柔捧起他的脸颊，嫩白的手指划过脸上的痕迹：“疼吗。”

  专注的目光，灼热的、近在咫尺的吐息均匀的喷洒在脸上。

  顾景琛在她专注的目光下，总是会生出云柔是在乎他的错觉，他撇过头，面无表情地说：“你总是这样。”

  一边给他希望，让他以为云柔是在乎他的。

  心里生出几分骄傲自得的时候——再将他产生的错觉连根拔出。

  让顾景琛市场认为自己自作多情，是一只被玩弄于掌心的小丑。

  云柔将他的下颌捏着，转到眼前来：“我总是怎么？”

  顾景琛低头，咬住云柔捏着他下颌的手，没有舍得用力：“你总是玩弄我，给一个巴掌，再哄我。”

  云柔轻轻地笑起来，眉眼弯弯，又清纯无辜又漂亮：“你不喜欢吗？”

  喜欢。

  他喜欢得要命。

  顾景琛从发现自己对云柔心意的时候，不甘心，心里不平衡，想要让云柔也喜欢他，也跟他一样陷入挣扎，也跟他一样清醒的沉沦。

  可是最后呢？

  沉沦的只有他，不断挣扎的也是他，不甘心却还一次一次丢下尊严求她看他一眼的，也是他。

  不公平。

  这不公平！

  顾景琛从来没有做过这样不公平的交易，他恨得眼睛发红，身心都在叫嚣着他的不甘心。可是云柔忽远忽近，云柔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先动心，他不是对手。

  而云柔根本没有心。

  顾景琛恨极了云柔掌控一切的模样，恨她唇角的轻笑，恨她总是用清纯无辜的模样哄骗人，恨她……恨她的心里没有她。

  对他弃若敝履，说走就走。

  顾景琛红着眼眶，发了疯似的扣住云柔强吻，不允许她抽离，扣住她纤细柔弱的腰肢，疯狂的索吻。

  只有这一刻，他才感到自己在云柔身边的存在感。

  如果可以在云柔的身上做出标记就好了，

  如果可以和野兽一样，将云柔圈起来就好了。

  这样云柔就只会属于他！

  顾景琛恨得要命，他亏大了：“我最初发现程路和江祈和你来往密切，我最初只想看热闹，为什么我会栽在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身上？”

  他面无表情，近乎于凶狠地吻着云柔，眼尾泛着红色，委屈得眼睫毛都泛着透明的水珠。

  他不甘心，他不甘心。

  如果他没有介入就好了，现在他应该若无其事的看着程路、江祈为了女人斗得你死我活吧？

  可是如果他早点对云柔出手呢？

  程路游手好闲，是花花公子。

  江祈的身边有宋蕊。

  两个人都没有开窍，是他旁观者清，看清楚了两个人对云柔的不同。

  明明他才是最有机会的……

  顾景琛厌恶后悔，厌恶一切后知后觉的痛彻心扉，此刻却恨不得回到几个月前。由他来接近云柔，帮助云柔。

  可笑的是，即使是重开一次，顾景琛发现自己也无法保证云柔一定会爱上他。

  最有可能的是，他一开始就选择坚定的站在云柔的身边，维护她，会取代程路的位置，让云柔哄着他。

  只是，只是……

  顾景琛眼角有晶莹的液体，最终还是低落下来。

  可是他是不懂爱人，就连人类正常的情感都不知道怎么表达，只会将利益最大化的顾景琛。他连怎么爱自己都不会，怎么能够做到像程路一样，明媚阳光。

  有勇气向着云柔横冲直撞，像是一条傻狗？

  他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身傲骨和矜贵。

  为了得到云柔，他连傲骨都舍弃了。

  他还有什么？

  云柔低低地笑出声来，白皙的手指将他眼角的眼泪抹去：“高岭之花怎么还哭鼻子了？杨晓说你这样的高岭之花只会在到达极点的时候，难耐求人的时候哭。越是梨花带雨，越是叫人想要折磨。”

  “我可没有欺负你。”

  骗子。

  明明欺负得最狠的人，就是你。

  顾景琛捉住她的手，轻轻地划过自己的脸颊，眼泪和被眼泪化开的血迹沾染在云柔的手上。

  云柔要抽回手：“你什么时候学到和徐航一样的毛病？别把血往我身上擦。”

  徐航。

  又是一个人。

  顾景琛扣住她的手，恨不得咬她嫩白的手，最终还是用自己的脸颊面无表情地蹭了蹭她的手背：“你说你要我绝对的理智，不喜欢我平衡利益，喜欢看我失去理智的模样。”

  云柔仰起头，杏眼澄澈分明。

  这样的云柔乖得不得了，好像眼里就只有他一个人了。

  顾景琛说：“我在脸上用刀子割出你的名字，留下你的烙印，好不好？”

  云柔眼睛睁大。

  顾景琛疯了？

  谁要你脸上刻名字了？

  顾景琛执拗的抓着她的手：“这样，够不够疯狂？能不能代表我对你的感情？”

  “你能够感受到吗？”

  云柔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忽然被拧开，江祈绷着一张俊秀的脸出现在门外。

  “顾景琛，你偷家偷到我休息室来了。真是好样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