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我选云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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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祈冲进江家主宅时，脚下带起的风卷动了柜子上精心插放的百合花。

  花瓣颤动，一如他此刻无法抑制的、几近燃烧的愤怒与决绝。

  宅邸深处隐约传来悠扬的钢琴曲，是他的母亲江夫人在弹奏，曲调平稳优雅，与门外刚刚掀起的惊涛骇浪形成讽刺的对比。

  他径直走向琴房，门也未敲，猛地推开。

  琴声戛然而止。

  江夫人保养得宜的手还悬在琴键上方，她微微侧首，并未回头。

  语气是一贯的从容不迫。

  “我说过很多次，进门要先敲门。”

  江祈大步走到钢琴旁，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在你安排四辆车去撞死一个人之后，你跟我谈礼仪？妈，我从未知道你竟然如此残忍！”

  “云柔已经按照你的要求，跟宋宇联姻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江夫人终于转过身。她穿着剪裁合宜的墨绿色丝绒长裙，颈间一串珍珠光泽温润，脸上妆容精致，每一寸都透着无可挑剔。

  从容，锐利，优雅干练。

  江夫人语气平淡，伸手合上琴盖：“因为云柔告诉了你我的所作所为，所以你如此失态？”

  她一下午都在琴房，此刻才掏出手机。

  点进微博。

  “失态？”江祈低笑，笑声里满是自嘲和悲凉，“对，我失态。因为我发现我活了近三十年，像个傻子！你派人监视我，还操控我的情感，我的人生。”

  “我以为云柔变心，以为她爱上我的兄弟！原来一切都是你的策划！”

  “她什么都没有说，是我自己调查她发现的！”

  如果他早点发现，

  云柔也不必与宋宇虚与委蛇，还被他当众欺负。

  江祈的心头发疼：不，云柔是聪明的。如果不是她瞒着他，不让他知道。那么母亲安排的人也不会发现，更不会为了杜绝他们在一起。

  而将对云柔出手！

  云柔本不需要经历这些，都是他，都是他！

  江祈眼睛滚烫，温热的液体遮挡住眼前。是恐慌，也是愤怒。

  悔恨和愤怒让他失去所有理智，天平狠狠偏移。

  “妈，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

  江亭越已经看见了热搜，几乎是顷刻间就明白：小姑娘玩了一手苦肉计。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是谁，但利用舆论，还有她之前对树照的针对，网友们齐齐将矛头指向她！

  这一招不算很高明，没有指名道姓，但是给足了想象空间。

  就连树照和徐振国都没有做出回应，主页只放了：云柔还在抢救中，肋骨撞断插进心脏，情况不乐观。

  自以为知道事实真相的网友，纷纷在江氏集团的主页冲锋陷阵。

  手机里还躺着几条助理发来的消息，江亭越下午在琴房，手机也调到静音，没有回复。

  现在被江祈的话刺得血液翻涌。

  “注意你的措辞！”

  江夫人倏然站起，气势陡然攀升，长年身居上位积累的威压弥漫开来，“别忘记你是我的儿子。你现在要为了一个女人，指责你的母亲？”

  “你爸背叛我了之后，现在你也要背叛我了吗？”

  “那又怎样？！”江祈猛地拔高声音，脖颈上青筋毕露：“我说过我是人，不是犯人！不想被你监视！”

  他眼眶发红，积压多年的委屈、愤怒、还有对云柔境况未知的恐惧交织在一起，冲垮了最后一层理智的堤坝：“妈，当年的事情真的全是父亲的错吗？”

  “你真的全然无辜吗？”

  “江祈！”江夫人扬手，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江祈脸上：“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为了背叛家庭，出轨别人，背叛我的人说话？！”

  力道极重，江祈的脸被打得偏过去，迅速浮现出指痕。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痛，慢慢转回头，只剩下冰冷的、破釜沉舟的狠绝。

  “打得好。”江祈舔了舔嘴角可能渗出的血腥味，勾起一个没有丝毫笑意的弧度，“这一巴掌，你将我最后一点犹豫打掉了。很好。”

  江夫人胸口微微起伏，第一次怀疑自己的教育是否出错。

  不，她的教育是绝对的。

  无论是男人和儿子，只需要服从她就行，不可以置喙。

  就是因为曾经被丈夫背叛过，所以他才会找人盯着江祈，他答应过的事情必须做到，做不到就要让他心爱的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曾经相濡以沫的丈夫已经学乖了，

  现在只不过轮到儿子。

  她一定能够教育好他。

  但是，江祈用冷酷的眼神盯着她许久，嘴角缓缓上扬：“妈，你是不是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和爸的内情。”

  “当年我爸家里穷，自己打了好几份工。身边有一位青梅。她们已经交往了。”

  “谁也没想到江家大小姐会看上清贫的学霸，强势介入，甚至派人将他的女朋友给强暴了，制造出她出轨的证据。你成功的将他留在了身边。”

  江祈说：“妈，你是不是没想过她会回来？在她出现的时候，你第一时间不是害怕，而是后悔你心慈手软没有将人给直接杀了？”

  最后一句，他压低了声音，却比之前的怒吼更具杀伤力。

  江夫人的脸色终于变了：“你怎么会知道？你调查我？！”

  “妈，做人不能太双标啊。”江祈露出个邪气的笑容：“你监视我的时候，我也会对你的过去好奇。这样才公平不是吗。”

  “爸即使下半辈子不能生育，但是青梅的孩子生下来了，他们现在很幸福。妈，你是不是看着他们的幸福愤恨嫉妒？所以才会对我严加看管。”

  “可是妈，我本可以一直假装不知道的。你为什么要对云柔出手！”

  江祈低吼：“我本可以骗自己继续和宋蕊在一起，不背叛你，你为什么要伤害她？！”

  江亭越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细听之下，有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紧绷：“你别忘记，你虽然是我江氏集团的继承人，但是掌舵人还是我。”

  “如果我放话下去，你以为有人敢祝福你们。有人敢参加她的认亲宴？从此她将成为首都豪门的笑柄！”

  江祈失望的盯着始终高高在上，她始终用威胁做筹码。

  妄想控制他。

  如果他不反抗，云柔就会和爸爸的青梅一样。

  就是因为如此他才会跟母亲摊牌，表明态度。

  江祈缓缓地直起身体，语气散漫，透着狠劲儿。

  “那就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