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香蝶引路，这登徒子，我跟定了！

  “咔嚓！”

  一声脆响，在死寂的破庙里炸开，格外瘆人。

  云中鹤的食指，被那两根修长好看的手指，以一个常人无法做到的角度，硬生生向后拗断！

  “啊——！”

  野兽般的嚎叫终于冲破了云中鹤的喉咙。

  剧痛像烧红的铁水瞬间灌满全身，他脸上的肌肉拧成了丑陋的一团，豆大的冷汗从额角滚滚而下，眨眼就湿透了后背的衣衫。

  林渊松开了手，像是丢掉了一块脏东西。

  他甚至没再看云中-鹤一眼，只是低头，漫不经心地拂了拂自己的手指。

  云中鹤捂着血肉模糊的断指，连滚带爬地后退，看向林渊的眼神，已经不是在看一个人。

  那是一种凡人仰望鬼神的、混杂着极致惊骇与绝望的眼神。

  他终于明白，自己一头撞上了一块什么样的铁板。

  不，这不是铁板。

  这是神，是魔！

  他连与林渊对视的勇气都没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猛地一个激灵转过身。

  什么场面话，什么狠话，一个字都不敢说！

  他将这辈子吃奶的力气全都灌注到了双腿上，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烟雾，疯了似的向庙外冲去。

  逃！

  必须逃！

  逃得越远越好！

  “站住！”

  木婉清厉喝一声，见他要跑，提着剑就要追上去。

  四大恶人，哪一个手上没有人命？今日撞上，绝不能放过！

  “让他走。”

  一个淡淡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木婉清追击的动作硬生生顿住，她猛地转回头，面纱都遮不住她烧到眼底的怒火。

  “为什么？！”

  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发颤，“你明明动动手指就能杀了他！为什么要放虎归山！”

  这是第二次了！

  在长街上是这样，在这里还是这样！

  这个男人明明拥有神鬼莫测的实力，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放走这些恶贯满盈的贼人！

  他到底要做什么？是在戏耍自己吗？！

  林渊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伸出食指。

  就是那根刚才轻易折断了云中鹤指骨的手指。

  木婉清一怔，只见他的指尖上，不知何时，停了一只蝴蝶。

  一只通体晶莹剔透的蝴蝶，翅膀薄如蝉翼，在从破庙屋顶漏下的夕阳余晖里，折射出梦幻般的七彩光晕。

  它安静地停着，像一道光与影凝结成的幻象，美得不似凡物。

  木婉清看得有些出神。

  这是什么？蛊？还是某种机关造物？

  林渊对着指尖，轻轻吹了一口气。

  那只剔透的香蝶翅膀微不可见地一振，便无声无息地飞起，在林渊头顶盘旋一圈，认准了方向，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流光，循着云中鹤逃离的轨迹，疾速追了下去。

  “这是……”木婉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惊异。

  “小玩意儿。”

  林渊脸上又出现了那种玩世不恭的笑意。

  “香帅的袖子里，总得藏着些讨姑娘欢心的东西，不是吗？”

  他话锋一转，解释道：“这叫‘七彩香蝶’，对气味极为敏锐。云中鹤身上沾了我的气味，只要被它锁定，他就是跑到天涯海角，跳进粪坑里泡上三天三夜，也别想甩掉。”

  他的视线落在木婉清身上，那双眼睛黑得深不见底。

  “杀一个云中鹤，多没意思。”

  “我要的，是他们四个，整整齐齐，一个都跑不掉。”

  他向前踏出一步。

  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再次袭来，木婉清下意识地攥紧了剑柄，手心已全是冷汗。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林渊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魔力。

  “一，我自己跟着这只小蝴蝶，去把他们的老窝一锅端了。”

  “二……”他微微停顿，声音里添了几分引诱的意味，“你，跟我一起去。我帮你，把这个大麻烦，从根上彻底解决掉。”

  他的语气那么理所当然，好像在说一件“我们晚上吃什么”一样简单的小事。

  木婉清的心彻底乱了。

  去，还是不去？

  理智疯狂叫嚣着，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这个男人强得不像话，手段更是层出不穷，有他帮忙，给师父报仇的希望就在眼前！

  可一想到要和这个三番两次轻薄自己的登徒子同行，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就在她脑子里天人交战，快要把自己逼疯的时候，一个狼狈的身影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楚……楚大哥！等等……等等我啊！”

  段誉扶着腐朽的门框，弓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一张俊脸憋得通红。

  他一抬头，就看见了庙里对峙的两人，也恰好瞥见了林渊指尖那只正在消失的、蝴蝶最后的光影，眼睛顿时就亮了。

  “哇！楚大哥，那是什么东西？好漂亮！是传信的宝贝吗？”

  林渊看着他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段兄弟，你这凌波微步，还得再练练啊，太慢了。”

  段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目光刚被木婉清吸引，又猛然想起了什么，连忙摆手：“楚大哥你别误会！我不是故意偷看，我就是觉得这位姑娘……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他话没说完，就被木婉清冰刀子似的目光给钉在了原地，吓得他赶紧把后半句话吞了回去。

  林渊拍了拍段誉的肩膀，权当没听见，再次看向木婉清，脸上笑意不减。

  “怎么样，姑娘，考虑好了吗？”

  “再磨蹭下去，我的小蝴蝶，可就飞没影了。”

  木婉清死死地盯着他那张带笑的脸。

  半晌，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凭什么信你？”

  “就凭这个。”

  林渊的笑意还在脸上，人却从原地消失了。

  下一瞬，温热的气息再一次贴上了木婉清的耳廓，那声音像是情人间的低语，却带着致命的危险。

  “凭你，连我的影子都碰不到。”

  “也凭……这个世上，只有我，能帮你报仇。”

  木婉清整个人都僵住了。

  时间仿佛凝固了。

  过了许久许久，她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

  她猛地转过身，狠狠地瞪着近在咫尺的林渊，那眼神，恨不得在他身上戳出几个窟窿来。

  “带路！”

  她咬着嘴唇，吐出两个字，说完便猛地扭过头，再也不看他一眼，径直朝庙外走去。

  林渊看着她那倔强的背影，哈哈一笑。

  他知道，这位性子比火还烈的姑娘，嘴上不服，身体却已经做出了选择。

  “跟紧了。”

  他朝段誉说了一句，脚下轻轻一点，整个人像一片没有重量的树叶，悄然无声地飘了出去。

  “好嘞！楚大哥！”

  段誉大喜过望，也顾不上喘气了，连忙催动内力，施展起凌波微步，跌跌撞撞地追了上去。

  说也奇怪，这一次，他的步法竟比先前顺畅了不少。

  木婉清听见身后的笑声和动静，冷冷地“哼”了一声，也提气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