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这是小县城？采购员当场看傻了

  孙福的指关节一下一下，叩击着桌面，眼神透着审视。

  “他到底有几斤几两，去看看就知道了。”

  年轻的采购员王明，心里没谱。

  孙科长这个人，向来眼高于顶，对小地方出来的东西，骨子里就带着一股轻蔑。

  可这次，下面好几个供销点打来的电话，说起那个腾飞牌，个个语气都透着一股急切。

  卖疯了？一天上万？

  这几个字让王明心里直犯嘀咕，他跑了这么多年采购，从没听说过哪个县城能撑起这种流水。

  他接过孙福递来的地址，薄薄一张纸，感觉有些沉。

  第二天一早，王明挤上了开往安河县的长途汽车。

  车窗外，农田与村落不断倒退。

  安河县，在他印象里，不过是天海市下辖的一个普通县。

  能有什么腾飞？

  他摇了摇头，只觉得这趟差事，多半是白跑一趟。

  汽车颠簸了大半天，终于到了安河县城。

  车站不大，透着一股萧条。

  王明随便找了个饭馆，打算填饱肚子就去完成任务。

  可邻桌食客的对话，却让他的筷子停在了半空。

  “老张，你这身衬衫可以啊，真精神，哪儿买的？”

  “腾飞牌！”被叫做老张的男人，得意的拍了拍胸口，“前天服装城抢的。你不知道，这衣服上身，感觉人都不一样了，料子好，样子时髦！”

  “腾飞？哦……就那个县里点名表扬的？”问话的男人语气里全是羡慕。

  王明眉头一跳。

  腾飞？他才刚到这县城，就接二连三的听到这个名字。

  他竖起耳朵。

  “那是！我跟你说，那个陈老板，是县长亲自接见的大人物！给员工发奖金，一出手就是五百块。”

  “我表妹就在厂里，说天天盼着上班，跟着陈老板，日子有奔头，顿顿能吃上肉。”

  王明嘴里嚼着的窝头，瞬间没了味道。

  这番对话，跟孙科长那句轻飘飘的“吹牛”，似乎完全对不上号。

  他迅速结了账，走出饭馆，拦下一辆三轮车。

  “去为民路，腾飞服装城。”

  三轮车蹬起来，越往为民路方向走，王明的眉头就越皱越紧。

  街道上的行人肉眼可见的多了起来。

  更让他意外的是，许多人身上穿着的衣服，款式明显比国营商店的要新颖、合身。

  那些衬衫和长裤，剪裁得体，面料挺括。

  王明打量着那些衣服，以他的专业眼光判断，这些款式的设计水平，放在天海市也不算落伍。

  当三轮车夫喊着“到了”转过一个街角。

  王明整个人僵住了。

  他眼前的景象，让他一瞬间以为自己来错了地方。

  一个巨大的广场，摆满了摊位，人声鼎沸，却秩序井然。

  小摊贩们热情的招呼着客人，脸上都挂着满足的笑容。

  这哪里是什么普通小县城的集市？

  这分明是一个充满活力的商业中心！

  而集市的尽头，一座四层高的白色建筑，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楼顶上，“腾飞服装城”五个烫金大字，十分气派。

  敞开的大门前，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王明站在路边，脑子一片空白。

  他来之前设想过无数种可能，或许是个大点的百货商店，或许是个简陋的批发市场。

  可眼前的规模和气势，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这不是一个县城该有的场面。

  他付了车钱，脚步有些发飘的朝着服装城走去。

  刚到门口，他又愣住了。

  一条长得看不见尾巴的队伍，从服装城大门口一直蜿蜒到广场边缘。

  他们是在排队等着进场！

  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的保安，神情严肃的维持着秩序。

  王明下意识想挤进去看看。

  “同志，请排队。”一个保安伸手拦住了他，声音洪亮，不容置疑。

  “我……我就进去看一眼。”王明试图解释。

  “抱歉，今天客流量太大，为了保证顾客的购物体验，我们正在限流。请您排队入场。”

  限流？

  王明愣在原地。

  一个县城的个体户服装店，竟然需要限流营业？

  这到底是什么生意！

  他看向队伍，许多人拎着印有腾飞字样的购物袋，脸上是满足的笑容，还在跟身边的人讨论着战利品。

  队伍里，甚至能听到夹杂着外地口音的交谈声。

  他老老实实的排进队伍，等了足有十几分钟，才被放行，随着人流涌进了服装城。

  一楼旗舰店，热浪扑面而来。

  这里人头攒动，却丝毫不乱。

  店里灯光明亮，货架很整洁。上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服装，价格牌也一目了然。

  售货员们手脚麻利，一边快速的打包结账，一边耐心的解答顾客的问题。

  她们虽然满头大汗，但眼神都很亮，干劲十足。

  王明凑到一个货架前，拿起一件衬衫。

  纯棉的。

  手感很好，质地细密。

  他翻看内里的走线，针脚均匀紧密，没有一个多余的线头。

  这种做工，这种品质，放在天海市的国营一百，价格至少要翻一倍。

  可这里的标价，却便宜得让他咋舌。

  他的目光转向收银台。

  算盘拨的噼啪作响，现金一沓一沓的被清点，塞进钱箱。

  看着那一沓沓被塞进钱箱的钞票，王明眼睛都直了。

  这里没人声嘶力竭的叫卖，但顾客们都心甘情愿的掏钱。

  王明从一楼上到二楼，越看，手心都有些冒汗了。

  二楼的九家店，同样门庭若市。

  他甚至看到了几个面熟的老师傅，那都是以前在裁缝街很有名气的裁缝，如今穿着体面的工作服，笑容满面的招呼着客人。

  他听见一个女顾客对同伴炫耀：“你看我这身，就是老李师傅店里刚做的，样子多新。”

  同伴羡慕道：“我也想做，可现在裁缝街那些老店，一家都找不到了。”

  王明的大脑嗡的一声。

  裁缝街的老店……找不到了？那不就是说，整个县城的裁缝生意，都被这个腾飞服装城，全给整合了？

  他走出服装城，站在喧嚣的广场上，正午的阳光照得他有些发晕。

  他抬头，看着那五个烫金大字，只觉得那几个字格外刺眼。

  孙科长那句“小县城，吹牛不打草稿”，此刻听来，是那么的可笑。

  这不是吹牛。

  这是实打实的，碾压性的硬实力！

  王明掏出笔记本，笔尖悬在纸上，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他原本准备的那些冠冕堂皇的考察报告词汇，此刻显得苍白无力。

  他意识到，自己面对的，很可能是一个正在小县城里悄然崛起的商业奇迹。

  而创造这个奇迹的，是一个叫陈江河的年轻人。

  王明深吸了一口气。

  他合上笔记本，做了一个决定。

  明天，他要再来，要想办法，见一见这里的负责人。

  他必须把这里的一切，每一个细节，都弄个明明白白。

  这个叫陈江河的人，必须重新评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