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盘铺子遇阻！搞定科长，再搞定她

  陈江河踏进黑市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

  棚子搭成的破旧市场里，叫卖声此起彼伏，空气中飘着烟草和汗味混杂的酸腥气。

  他脚步不停，径直朝着角落里那张破桌子走去。

  猴子正蹲在那儿，手里捏着一沓票证，跟一个中年汉子讨价还价。

  余光瞥见陈江河走来，他立刻扔下手里的活儿，脸上堆起笑。

  “哎哟，陈老板，您怎么来了？”

  猴子快步迎上来，那双精瘦的眼睛里全是殷勤。

  上次帮陈江河租院子，他赚了五块钱跑腿费。

  更让他印象深刻的是，这个看着不起眼的年轻人，三百块卖了两张自行车票。

  这可是实打实的财神爷。

  “找你办点事。”

  陈江河开门见山。

  “您说，只要我能办的，肯定给您办妥当！”

  猴子拍着胸脯。

  “电影院对面那家倒闭的杂货铺，我想盘下来。”

  陈江河压低声音，“你有路子吗？”

  猴子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搓了搓手，脸上有些为难。

  “陈老板，这可真是为难我了。”

  他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那铺子是公家的，原先的户主男人死了，女人经营不善，被工商局收回去了。”

  “手续卡在工商局，租金贵不说，办起来还麻烦得很。”

  猴子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关键是，那个白寡妇死撑着不肯让出铺子，跟工商局闹了好几回。”

  陈江河眯起眼。

  意思是，想租这铺子，不仅要搞定工商局，还得摆平那个白寡妇。

  “白寡妇是谁？”

  “就是原来的户主，姓白，叫白素琴。”

  猴子压低声音，“男人死得早，一个人带着个闺女，守着那杂货铺苦撑了好几年，最后还是没撑住。”

  “但她就是不服，隔三差五就去工商局闹，说铺子是她男人留下的，凭啥收回去。”

  陈江滚没说话。

  他从怀里掏出十块钱，塞进猴子手里。

  “你帮我打听清楚，谁能说得上话。”

  猴子捏着那张大团结，眼睛都亮了。

  他咧嘴笑起来，露出一口黄牙。

  “陈老板，您这话说的，咱们是朋友，谈钱多伤感情。”

  嘴上这么说，手上的动作却飞快，钱已经揣进了兜里。

  “我跟您说实话吧。”

  猴子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这边，才凑到陈江河耳边，“我二叔叫马德龙，就在工商局资产科，专门管这些闲置铺面。”

  “可我这二叔，死脑筋一个，油盐不进。您想走他的路子，难。”

  陈江河心里顿时有数，他要的就是这条线。

  “你带我去见他。”

  陈江河的话很直接，“事成之后，还有一笔中介费。”

  猴子听到这话，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搓着手，脸上的为难全变成了兴奋。

  “得嘞！您等着，我这就去联系。”

  猴子说完，转身就跑。

  陈江河也转身离开黑市。

  路过一处低矮的棚户区时，他的脚步顿了顿。

  一个女人正在费力收拾一个摆满针头线脑的小地摊。

  一阵风吹过。

  货架被吹翻了，东西散落一地。

  女人弯下腰，一件一件捡起来，动作有些慌乱。

  陈江河走过去，蹲下身帮忙捡起几个线轴。

  女人抬起头，是一张俏脸，虽然干净，但眉眼间的疲惫却藏不住。

  “谢谢您。”

  白素琴的声音很轻。

  陈江河把线轴放进她手里的筐子里。

  他注意到她的手，因为常年劳作而有些粗糙，但指节依旧纤长。

  她穿着不合身的旧衣服，显得有些臃肿，领口却不经意露出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不客气。”

  陈江河说完，站起身，转身离去。

  白素琴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愣了一会儿，才继续低头收拾东西。

  陈江河没有回头。

  半个小时后，陈江河赶到裁缝街。

  腾飞裁缝铺里依然热闹。

  李卫国和周秀娥两人忙得脚不沾的，几个学徒在一旁帮忙量尺寸、记数据。

  “李师傅。”

  陈江河走进铺子。

  李卫国抬起头，看见是陈江河，立刻放下手里的活。

  “江河，你来了。”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订单又多了十几个，我和秀娥都快忙不过来了。”

  “辛苦你们了。”

  陈江河点点头，“晚上有件事，你帮我准备一下。”

  “啥事？”

  “去纺织厂拉布。”

  陈江河压低声音，“一千米的布料，你准备好人手和板车。”

  李卫国瞪大了眼睛。

  “一千米？”

  他声音都变了，连忙压低问，“江河，你这是……真的？”

  “千真万确。”

  陈江河说完，转身朝铺子里面走去。

  他从刚做好的新衣里，挑了一件时髦的上衣。

  料子是浅灰色的，版型利落，领口和袖口都用深蓝色滚了边，看着就透着股洋气。

  这件给猴子。

  然后，他又挑了一套裁剪得体、颜色稳重的中山装改良款。

  藏青色的料子，领口和口袋都做了细节处理，看着庄重又不失体面。

  这套给马德龙。

  李卫国在一旁看着，心里有数了。

  江河这是要去见人，还是见重要的人。

  “这两套衣服，都是我精心做的。”

  李卫国忍不住说，“穿上身，保准让人眼前一亮。”

  “嗯。”

  陈江河把衣服叠好，装进一个干净的布包里。

  下午两点多，猴子兴冲冲的跑来找陈江河。

  “陈老板，我二叔同意见面了！”

  他气喘吁吁，脸上全是汗，“不过地方他定的，在城西的老茶馆，咱们得现在就过去。”

  陈江河拎起布包。

  “走吧。”

  猴子在前面引路，一边走一边回头提醒。

  “陈老板，我跟您说，我二叔脾气倔。”

  “他顶看不上投机倒把的，您待会儿说话可得小心，别把事弄砸了。”

  陈江河点了点头，没说话。

  两人穿过几条巷子，来到城西一处偏僻的老街。

  街角有一家茶馆。

  招牌上的字已经褪色了，门口挂着一串破旧的灯笼。

  猴子推开门。

  里面光线昏暗，空气中飘着陈年茶叶和木头的味道。

  茶馆里坐了三三两两的人，都是些头发花白的老头儿，端着茶杯慢悠悠的喝。

  猴子领着陈江河往里走。

  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戴着一副老式眼镜，正低头看报纸。

  “二叔。”

  猴子凑过去，小声叫了一声。

  马德龙抬起头。

  他扫了猴子一眼，目光才落在陈江河身上。

  “就是他？”

  “对对对，就是他。”

  猴子连忙点头，“二叔，这位是陈江河，陈老板。”

  马德龙没说话。

  他放下报纸，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

  “坐吧。”

  陈江河拉开椅子坐下。

  猴子站在一旁，有些局促不安。

  马德龙抿了一口茶，眼睛从老花镜上方看过来。

  “听说你想租电影院对面那个铺子？”

  “是。”

  陈江河点头。

  “做什么生意？”

  马德龙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卖衣服。”

  “卖衣服？”

  马德龙皱了皱眉，“现在做服装生意的人不少，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做起来？”

  陈江河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布包里拿出那套中山装改良款，放在桌上。

  “马科长，您过目。”

  马德龙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目光停住了。

  他放下茶杯，伸手拿起那套衣服。

  一上手，就感觉出这料子和做工不一般。细节、版型，处处都透着精细。

  这不是普通裁缝铺能做出来的东西。

  “这是你做的？”

  马德龙抬起头。

  “是我们铺子做的。”

  陈江河说，“我有最好的裁缝师傅，有最好的料子，做出来的衣服，不比供销社的差。”

  马德龙沉默片刻，把衣服叠好，放回桌上。

  “东西是不错。”

  他的语气依然平淡，“但做生意不是光有东西就行，你得有本钱，有渠道，还得有人脉。”

  “电影院对面那个铺子，租金一个月五十块，你付得起吗？”

  五十块。

  猴子在一旁倒吸一口凉气。

  这租金，够普通人家一个月的开销了。

  陈江河却没有半点犹豫。

  “付得起。”

  他从怀里掏出一沓钱，直接放在桌上。

  “这是一百块，两个月的租金，我先付了。”

  马德龙看着桌上的钱。

  他没有立刻伸手去拿。

  “你小子，倒是爽快。”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但租金只是一方面，你还得过工商局那关，还得让白素琴那边松口。”

  “她不松口，这事就办不成。”

  陈江河心里明白。

  这才是真正的难点。

  “马科长，您能帮我吗？”

  他直视着马德龙。

  马德龙放下茶杯。

  “我能帮你搭个线，但能不能成，得看你自己。”

  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衣服，“这衣服我收下了，就当是你的诚意。”

  “只要你能说服白素琴，这铺子我就让你租。手续什么的你都不用担心。”

  陈江河站起身。

  “谢谢马科长。”

  马德龙没再说话。

  他拎着衣服，转身离开了茶馆。

  猴子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陈老板，成了！”

  他脸都涨红了，兴奋的说：“我二叔答应帮你了！”

  陈江河点了点头。

  他拿起桌上剩下的那沓钱，抽出一张十块的，递给猴子。

  “这是你的中介费。”

  猴子接过钱，笑得合不拢嘴。

  “陈老板，您真够意思！”

  陈江河转身离开茶馆。

  夕阳已经西斜。

  他走在回去的路上，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事。

  铺子的事算搞定一半，布料今晚就能解决，现在就剩下那个白素琴了。